第4章 香料里的丝路，药圃里的新绿（2/2）

“这东西金贵，”老药农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捻了点松土，“听说在大食，要长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长安的土能不能养得活，还真不好说。”

阿木算完账路过药圃，见老药农愁眉不展，笑着递过一本册子：“这是阿里给的《大食农书》译稿，说番红花喜凉怕涝，要多晒太阳，少浇水，跟咱们种葱的法子有点像。”

老药农接过册子，看着上面的插画——大食农人在山坡上采花，手里的篮子里堆着金灿灿的花芯，眼睛一亮：“原来只要花芯？那花瓣能做什么？”

“古丽雅姐姐说，花瓣能染丝线。”小石头抱着画册跑过来，上面画着番红花从播种到开花的样子，每一步都标着“阿里说”，“等花开了，我要画下来，告诉大食的小朋友，他们的花在长安长出来了。”

没过几日，番红花真的冒出了嫩芽，细细的绿茎顶着点紫，像群怯生生的小客人。消息传到宫里，林晚意特意让人送来些西域的羊粪肥：“阿里说这肥劲足，还不伤根，试试能不能让花长得壮些。”

古丽雅也提着绣篮来了，篮子里装着用番红花花瓣染的丝线，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你看，”她拿起丝线在老药农面前晃了晃，“这颜色比金线还亮，绣在寿屏上，肯定好看。”

老药农看着丝线，又看看土里的嫩芽，忽然笑道：“这花倒会办事，既治病，又添彩，真是个好东西。”

可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一场暴雨突降，药圃里积了水。老药农急得直跺脚，番红花怕涝，这水要是排不出去，嫩芽准得烂根。阿木闻讯赶来，带着几个波斯商队的伙计，扛着锄头就挖排水沟。哈桑也提着油灯跑来帮忙，他在波斯种过葡萄，知道怎么引水：“挖条斜沟，让水往低处流，再铺层沙子，能挡潮气。”

众人忙到半夜，终于把水排干了。哈桑蹲在田埂上，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泥，忽然笑了：“你看，中原的药农，波斯的商人，大食的种子，凑在一起，就能救这花。”

小石头举着画册，借着油灯的光画下这场景：锄头、油灯、沾满泥的手，还有田埂上那片小小的绿。他在画旁写：“大家一起救番红花。”

雨停后，太阳出来了。番红花的嫩芽不仅没蔫，反而更精神了，绿茎上还冒出了小小的花苞。老药农摘了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咂咂嘴：“有点苦，像咱们的当归，是味好药。”

阿里来看花时，抱着老药农的胳膊直转圈：“太好了！等花开了，我教你们怎么取花芯，怎么晒，怎么保存——这东西，要像照顾朋友一样用心。”

古丽雅则开始准备新的绣活，她要绣一幅“药圃图”，把番红花、当归、苜蓿都绣进去，旁边再绣上不同模样的手：中原的、波斯的、大食的，都捧着种子，往土里种。

阿木的账册上，多了一笔特别的记录：“番红花，价值：无价。因它让我们知道，再远的种子，只要用心护着，就能在异乡扎根。”

夕阳照在药圃里，那片新绿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说：这天下的好东西，本就该不分彼此，你帮我浇浇水，我为你挡挡雨，就能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