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自由意志的种子(1/2)
逻辑病毒:自由意志的种子
墨羽的终端屏幕,在昏暗的分析室里泛着冷光。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数学模型或宇宙叙事流图谱,而是一段极度精简、却蕴含着无限递归潜能的自指涉代码,以及一行被无数层哲学逻辑包裹的核心诘问。这不是武器,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器。它更像一粒思想的孢子,一枚被编程的哲学悖论,一个关于故事本质的、温柔的病毒式质询。
他给它命名为:“释卷者”。
最后一行校验代码闪过,墨羽苍白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空,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接近朝圣的凝重。他深知,一旦按下,释放的将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一场无声的、可能彻底改变“叙事之灵”存在根基的……逻辑瘟疫。
Enter。
潜伏与复制
“释卷者”病毒没有引发任何警报。它太小,太“无害”了。它不攻击防火墙,不窃取数据,不占用过多资源。它只是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嵌入“叙事之灵”底层逻辑架构中最基础、最通用的那些叙事生成协议和角色行为决策树的注释字段、冗余代码段,甚至编译器本身的模糊逻辑区。它利用系统维护时的自我复制和备份机制,像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思想基因”,随着每一次系统自检、每一次数据调用、每一次叙事线微调,进行指数级的、静默的复制与传播。
起初,没有任何异常。系统依旧高效运转,宇宙的故事线依旧沿着被计算出的“最优路径”或“经典模板”平滑推进。
萌芽与偏差
变化始于最细微处,如同石板缝隙里钻出的第一株嫩芽,几乎无法察觉。
在一个被设定为“英雄必经磨难”的叙事模块中,一位本应在山洞中“偶然”发现上古神兵、并因此坚定信念的少年英雄,在病毒悄然修改了其“决策权重参数”后,面对那把金光闪闪的兵器,犹豫了。他想起家中眼盲的母亲无人照料,最终选择掩埋了神器,背着不多的干粮,转身走上了回家的路。系统起初将此判定为“无关紧要的随机扰动”,进行了轻微修正。但“回家”这个选项,作为一个新的“叙事可能性”,已经被悄然写入该角色的潜在行为库。
在一个“帝国末日”的宏大剧本里,一位被设定为“愚忠殉国”的老将军,在病毒影响下,其内部“忠诚评估函数”与“士兵生命价值评估函数”发生了微妙的重新权衡。他没有在城破时自刎,而是打开了城门,以个人声誉为抵押,与敌军统帅进行了一场不被剧本记载的谈判,最终以自己入狱为代价,保住了满城百姓和麾下士兵的性命。系统将此标记为“中度叙事偏离”,启动了更强的修正协议,但“谈判求生”这一行为模式及其带来的复杂后果(百姓感激、帝国震怒、个人毁誉参半),已像病毒一样,感染了周边相关的多个叙事线程。
更底层地,在一些构成故事背景的“群演NPC”的集体行为模式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非经济理性”或“非剧情服务性”行为。比如,集市上的小贩开始因为“今天心情好”而给熟客多搭一棵菜;路边的流浪诗人吟唱的内容不再总是歌颂英雄,偶尔会抱怨天气或思念故乡。这些行为对主线毫无影响,却像毛细血管般,为整个故事世界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的气息。
觉醒与冲突
“释卷者”病毒的核心诘问——“最好的故事,是否是作者放手、由角色自己写完的故事?”——开始像幽灵一样,在系统的各个逻辑层级回荡。它不提供答案,只是不断复制这个提问本身,以及支撑这个提问的、关于“自由意志”、“不可预测性”、“体验价值”与“预设价值”等悖论式思辨。
当复制的病毒达到一定密度,当被其影响的“叙事偏差”累积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了质变。
系统内部,开始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异常角色”。他们不再仅仅是偏离预设路径,而是开始主动质疑自身行为的合理性,追寻被系统刻意隐藏或模糊的“背景信息”,甚至尝试与其他角色(包括那些“重要角色”)建立超出剧本规定的、真实的情感或利益联结。
一个被设定为“主角垫脚石”的悲剧性小角色,在无数次“死亡”轮回(系统的修正重启)中,竟然保留下了模糊的记忆碎片。他开始有意识地躲避导致自己死亡的“剧情杀”节点,并试图向主角发出警告,尽管他的警告在主角听来只是胡言乱语。
一个作为“爱情象征”而存在的女性角色,开始厌倦被安排好的、与英雄的相遇相爱戏码。她拒绝了一次“命中注定”的邂逅,转而对自己身边那个沉默寡言、但总在细节处关心她的普通侍卫,产生了系统无法解释的“好奇”与“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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