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药庐余烬(1/2)
供奉堂的横梁还在往下掉木屑,韩立捏着那枚刻字的青铜药杵,指腹反复碾过“唯稳不破”四个字。药庐的石桌上,龙血草末混着凝固的黑血,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余子童元神消散前留下的痕迹。
“立哥,护门长老让你过去一趟。”张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是刚才清理战场时被流矢划伤的,“他说……要清点墨大夫留下的东西。”
韩立将药杵揣进怀里,转身时撞见药架上的铜镜,镜中映出的少年眼窝泛着青黑,却比半月前多了几分冷厉。掌天瓶残片融入眉心后,混沌脉运转得愈发流畅,只是每次运功时,总觉得那片蓝光在悄悄篡改灵力的轨迹,像有双无形的手在调整罗盘。
“清点?”他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药架上的瓷瓶,瓶身贴着的标签大多被蛊虫啃烂,只剩“断魂散”“锁灵水”几个字还清晰,“他们怕是更想知道,墨大夫藏没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
张铁挠了挠头,绷带蹭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长老说……七玄门这次折损了三十多个弟子,库房里的灵石也被黑衣人抢了大半,再不找到点值钱的,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韩立的手顿在半空。他想起墨居仁药庐的地窖——那地方藏在石床底下,用三层符纸封着,上次偷摸进去时,只瞥见里面堆着半箱黑铁锭,当时还以为是炼丹的废料。
“先去见长老。”他拍了拍张铁的肩膀,青竹剑在鞘里轻颤,“别漏了口风,尤其是掌天瓶的事。”
七玄门的议事堂比药庐乱十倍。梁柱上的剑痕深可见骨,地上的血渍凝成了黑块,几个外门弟子正用石灰掩盖尸斑,呛人的气味混着灵草的苦涩,闻着像口没封严的棺材。
护门长老坐在主位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用金疮药裹住,却依旧渗出血迹。见韩立进来,他把手里的账簿往桌上一拍,纸页哗啦啦响:“韩小子,墨居仁那老东西的药庐,你熟门熟路,去给我翻一遍!但凡有点价值的,哪怕是根银簪子,都给我带回来!”
旁边的执事突然插话,声音尖得像捏着嗓子:“长老,依我看,这小子也得好好审审!谁知道他是不是墨居仁的同党?毕竟……张铁变成那样,就是墨居仁弄的!”
张铁“噌”地站起来,绷带崩开了都没察觉:“你胡说!墨大夫最后是为了救立哥才……”
“住口!”护门长老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了半桌,“一个废人,也配插嘴?”他眯起眼看向韩立,“小子,你要是识相,就主动把墨居仁藏的宝贝交出来,不然……七玄门的‘蚀骨牢’,可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韩立的手悄然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他突然想起墨居仁在密道里说的话:“宗门比江湖更现实,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连狗都不如。”
“我去翻药庐。”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但要是找不到你们要的‘宝贝’,怎么办?”
护门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找不到?墨居仁在七玄门藏了十年,要是没点家底,我把这议事堂吃了!”
韩立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经过张铁身边时,对方拽了拽他的袖子,眼里满是急色。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张铁的手心,那里藏着半枚掌天瓶残片——是刚才分开时塞给他的,以防万一。
药庐的门是虚掩的,门板上有个新的破洞,像是被人用脚踹的。韩立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有人已经提前搜过了,石柜被翻得底朝天,装灵草的瓷瓶碎了一地,连墨居仁用来碾药的青石臼,都被撬走了底座。
“动作够快的。”他冷笑一声,蹲下身假装检查碎瓷片,手指却在石床边缘敲了三下。“咔哒”一声轻响,床板下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正是那间地窖。
地窖比他上次见时更暗,角落里堆着的黑铁锭还在,只是上面多了几个脚印。韩立摸出火折子点燃,突然发现墙角的阴影里,缩着个瘦小的身影——是药庐打杂的哑童,平时负责给墨居仁烧火,此刻正抱着个木盒发抖。
“你怎么在这?”韩立压低声音,火折子的光映出哑童满是泪痕的脸。这孩子是墨居仁三年前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据说天生失语,却认得不少灵草。
哑童把木盒往身后藏,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抹喉的动作——显然是看到了搜药庐的人,吓得躲进了地窖。
韩立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盒盖的缝隙里透出微光,像极了掌天瓶残片的蓝光。他刚要伸手,哑童突然打开盒子,里面铺着块黑布,放着三枚玉简和半瓶丹药,还有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上刻着惊蛟会的蛇纹。
“这是……”韩立的呼吸顿住了。那三枚玉简,正是墨居仁修炼的《长春功》全卷!他一直以为墨居仁只得到残页,没想到竟藏着完整的功法。
哑童突然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个字:“跑。”
韩立刚要问为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执事那尖嗓子:“长老说了,掘地三尺也要找!这药庐的地基,都给我刨开看看!”
哑童吓得脸都白了,把木盒往韩立怀里一塞,推了他一把,自己则钻进地窖深处的阴影里,还不忘用石板挡住洞口。
韩立刚把木盒藏进怀里,药庐的门就被踹开了。执事带着两个弟子冲进来,手里拿着铁镐,看到韩立时,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狼:“好啊!果然藏在这里!搜他身!”
两个弟子扑上来扭住韩立的胳膊,手在他怀里乱摸。韩立故意松了松劲,让他们摸到腰间的青铜药杵:“这是墨大夫的东西,算吗?”
执事一把抢过药杵,掂量了两下:“铜的?不值钱!还有没有别的?”他突然注意到韩立的靴子沾着泥土,“你刚才在干什么?是不是挖了什么东西?”
韩立冷笑:“执事要是不信,尽管搜。不过我提醒你,墨大夫的药庐里,埋着不少‘化骨粉’,要是不小心刨出来……”
执事的脸瞬间白了。他是知道墨居仁的手段的,去年有个弟子偷了药庐的灵草,第二天就变成了滩血水,连骨头渣都没剩。
“哼,算你识相!”执事把药杵往怀里一揣,“跟我去见长老!就说……什么都没找到!”
韩立被押着往议事堂走,路过演武场时,看到张铁正被两个弟子推搡,嘴角肿得老高。显然是为了护着他,跟人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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