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瓮中影（2/2）

“他在骗你！”墨居仁突然将莲台玉碎片按在韩立的印记上，碎片瞬间发烫，黑雾像被烫到的蛇般缩回，“这玉能克血契！”他的脸色更白了，嘴角的血珠滴在碎片上，玉片竟泛起红光。

余子童的虚影尖叫起来：“你疯了！用长春功催动莲台玉？就不怕经脉寸断？”

韩立这才看清，墨居仁的手腕上，长春功的银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那是功法被怨魂侵蚀的迹象。他突然想起墨居仁刚才吞绿液时的眼神，原来不是贪婪，是想用掌天瓶的生机中和玉片的戾气。

“张铁！”韩立突然吼道，“铜铃！”

门外传来铜铃的叮当声，张铁抱着门匾上的铜铃冲进来，铃身还沾着晨露和灰尘。韩立一把夺过，借着墨居仁用莲台玉逼退黑雾的瞬间，将铜铃扣在脚踝的印记上。阳光透过石室天窗照在铃身上，折射出的光斑落在黑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余子童的虚影在光斑中扭曲，手里的龙须草突然炸开，绿液溅在青铜瓮上，瓮身的鸟纹竟开始褪色，“我不甘心！那瓶体本该是我的！”

墨居仁抓住机会，将莲台玉碎片猛地按进青铜瓮：“那就给我留下吧！”

碎片没入瓮口的刹那，整座石室的温度骤降，瓮身的鸟纹全部亮起，像无数只眼睛盯着虚影。余子童的惨叫渐渐被瓮口吸进去，最后只留下句模糊的诅咒：“你们都会变成我……”

铜铃“当啷”落地，韩立脚踝的印记已经淡成几乎看不见。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墨居仁，对方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别……告诉孙师兄……”

“说什么傻话。”韩立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那是他偷偷留下的半滴掌天瓶绿液，“你教过我，疗伤要趁早。”

绿液滴在墨居仁的伤口上，他闷哼一声，黑丝般的戾气从皮肤下被逼出来，在空中化成灰。孙师兄不知何时醒了，正举着铜铃站在门口，晨光勾勒着他苍白的脸：“墨大夫，你早说莲台玉有反噬，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墨居仁笑了笑，想摆手却没力气：“办法？在修仙界，能救命的从来不是办法，是……”他突然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里，没有黑丝了，“是有人肯把最后一滴绿液留给你。”

张铁捡起地上的铜铃，突然指着青铜瓮：“快看！”

瓮底的鸟纹褪去后，露出块刻着字的石板，上面写着：“掌天瓶者，非唯善用者得之，乃善护者居之。”字迹苍劲，像极了七玄门祖师的笔迹。

韩立摸着石板，突然明白余子童为什么执念于瓶体——他只看到掌天瓶能催熟灵草，却没看到石板背面的字：“催熟者，催命也；善护者，长生也。”

墨居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低声道：“韩小子，记住今天。余子童不是输在功法，是输在他觉得万物都该为他所用。”他顿了顿，看向孙师兄手里的铜铃，“这铃你拿着，以后挂在泉眼边，让日头晒着，能防怨魂靠近。”

孙师兄用力点头，铜铃在他手里轻轻晃着，叮当声里，晨光正一点点爬进石室，照在青铜瓮上，将鸟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展翅的鸟。韩立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觉得掌天瓶的绿液之所以珍贵，或许不是能催熟灵草，是能让像墨居仁这样的人，在被怨魂啃噬时，还能笑着把生机留给别人。

墨居仁靠在石墙上，看着韩立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勾起抹淡笑。他没说莲台玉碎片其实有两块，刚才按进青铜瓮的是有反噬的那块——另一块，正贴着他的灵脉，用长春功的余温慢慢滋养。有些事，不用说透，就像韩立偷偷留绿液时，眼里的那点犹豫，其实他早就看见了。

石室外面，张铁正踮脚把铜铃挂在天窗旁，晨风吹过，铃声清亮，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阳光穿过铃心，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会动的金粉——那是余子童永远看不到的，属于善护者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