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瓶影现踪(1/2)
墨居仁的指甲掐进掌心时,韩立正蹲在药炉前翻搅药渣。铁铲刮过锅底的声响里,混着窗外渐紧的风声——余子童的人应该快到了。
“把那包‘牵机散’递过来。”墨居仁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却没离开案上的掌天瓶残片。那半块青灰色的碎片被他用朱砂描了边,纹路在油灯下像条蜷着的蛇,正慢慢与韩立玉佩上的凸起对齐。
韩立手一顿,药渣里的硫磺末溅了些在鞋上。他记得《毒经》里写过,牵机散见血封喉,最狠的是能顺着经脉爬,三个时辰内连杀七人都不带断气的。“墨大夫,真要下死手?”他把纸包递过去,指尖触到墨居仁的手腕,烫得像揣了块烙铁——那是血箭咒发作的征兆。
墨居仁没接药包,反而抓起残片往玉佩上按。“咔”的轻响里,两块碎片竟真的咬合在一起,一道绿线顺着纹路游走,在接口处凝成颗水珠,坠在韩立手背上。少年只觉一阵清凉,先前被还魂草根须刺破的伤口,竟在绿液渗进去的瞬间收口了。
“这液……”韩立刚要说话,就被墨居仁捂住嘴。老大夫的掌心带着股苦艾味,指缝里漏出的气音发颤:“别出声,听。”
药庐后墙传来“沙沙”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砖缝。墨居仁突然抓起药杵往炉里一捅,火星“噗”地溅起来,映出窗纸上三个黑影。他冲韩立使了个眼色,少年立刻抄起灶边的火钳,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这是墨居仁教他的“听声辨位”,刮砖声来自西南角,那里是药庐最薄的墙。
“墨兄藏得够深啊。”余子童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带着笑,却比外面的寒风还冷,“掌天瓶的碎片凑齐两块了,不请我喝杯庆功酒?”
墨居仁突然笑了,把拼合的残片塞进韩立怀里,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油布包:“带张铁从密道走,去乱葬岗找老槐树。”他抓起那包牵机散,往药碾子里倒了半罐,“告诉老槐树,‘瓶开影现’,他就懂了。”
韩立的脚像钉在地上。他看见墨居仁解了腰间的葫芦,往药汤里倒了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是用自己心头血炼的“破元散”,能暂时压下血箭咒的反噬,代价是折损三年寿元。“您怎么办?”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药渣堵住。
“我?”墨居仁用铁勺搅着药汤,牵机散遇热化成青雾,在罐口盘旋,“余子童想要残片,总得有人陪他玩玩。”他突然把药杵塞给韩立,“记住,密道尽头有株七叶莲,摘三片叶子嚼了,能防‘蚀骨香’。”
后墙“轰隆”一声塌了,碎砖里滚出个黑衣人,手里的弯刀直劈墨居仁后心。韩立只觉眼前一花,老大夫竟像片纸似的飘开,手里的药罐反手泼出去,青雾裹着滚烫的药汁,瞬间让那黑衣人捂着脸惨叫起来——牵机散遇血才发作,但烫掉的皮肉,足够让他疼上半宿。
“走!”墨居仁一脚踹在韩立膝弯,少年踉跄着撞开地窖门,张铁早被刚才的响动惊醒,抱着个药箱缩在里面。地窖里弥漫着陈酒的味道,这是墨居仁藏的“醉仙酿”,据说能迷倒三阶妖兽。
“韩哥,墨大夫他……”张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药箱“哐当”撞在梯阶上,滚出个瓷瓶,里面的银针撒了一地。
韩立抓起三根银针往袖口塞——这是墨居仁教他的“透骨钉”,专刺修士的灵脉。“别废话,跟上!”他拽着张铁往密道深处跑,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还有墨居仁闷哼的声音,像被重锤砸中了胸口。
密道尽头果然有株七叶莲,叶片上的露珠在黑暗里泛着银光。韩立摘了三片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往下滑,突然想起墨居仁说过,这莲是用他自己的精血催熟的,能解百毒,就是太苦,像他年轻时喝的第一碗药。
钻出密道时,乱葬岗的风正卷着纸钱往脸上拍。老槐树上挂着个破灯笼,灯笼下站着个穿灰袍的老头,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看见韩立怀里的残片,突然笑了:“墨小子没骗我,真把瓶片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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