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瓶底血字(2/2)
“余子童,你可知‘血亲’二字怎么写?”墨居仁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银铲在掌心转了个圈,刃口对准阵法的边缘,“三百年前你偷换我的长春功秘籍,害我走火入魔,今天这笔账该算了。”
余子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书架上的陶罐纷纷落地:“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你儿子?当年若不是你把掌天瓶藏起来,我何至于困在筑基期三百年!”他猛地拍向阵法中心,血色光芒瞬间暴涨,“今天就让你们父子俩,给我的血影术当养料!”
韩立在横梁上拼命挣扎,布条勒得嘴角淌出血。墨居仁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天瓶上——这是老道教的“血契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瓶身炸开的绿光裹着他冲向前,与血色阵法撞在一起的刹那,他看见瓶底的“韩”字与韩立眉心的朱砂痣同时亮起,像两颗连在一起的星。
“爹!”韩立的布条不知何时挣掉了,哭喊混着灵力波动震碎了窗棂。墨居仁这才发现,少年手腕上戴着的平安绳,正是用他当年的头发编的。
白狐少女突然化作原形,白影如箭般窜向阵法缺口——那里是余子童灵力最弱的地方。她的尖牙咬在余子童手腕上的瞬间,墨居仁的银铲已经刺穿了阵法核心。血色光芒溃散时,他听见掌天瓶里传来老道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片云:“傻小子,早告诉你别藏着掖着……”
余子童的惨叫被绿光吞没时,墨居仁抱住从横梁上掉下来的韩立,掌心的银铲还在滴血。少年的手紧紧攥着块碎玉,那是他送的满月礼,此刻碎玉的缺口处,正渗出与掌天瓶同源的绿光。
“爹……”韩立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腹蹭过墨居仁手腕上的血咒——那里的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墨居仁没回答,只是把掌天瓶塞进少年手里。瓶底的“韩”字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立”字,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刻上去的。他望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把婴儿放进七玄门门槛时,也是这样的天色。
白狐少女变回人形,手里拎着半块染血的衣角,那是从余子童身上扯下来的:“藏经阁的密道里有动静,好像是尸蛾群被血腥味引来了。”她往墨居仁手里塞了瓶驱虫粉,“我去引开它们,你们从后门走。”
墨居仁拉住她的手腕,掌天瓶的绿光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漫过去,在她手背上烙下朵小小的梅花印:“一起走。”他把韩立往背上一扛,银铲别回腰间,“老道说过,欠人的总要还,欠我的……也一样。”
韩立趴在他背上,突然发现爹的头发不知何时黑了大半,刚才还渗血的嘴角带着笑。掌天瓶在他手里微微发烫,瓶身的血丝正慢慢褪去,露出底下莹白的玉质,像块刚被洗干净的月光。
密道里传来尸蛾振翅的嗡鸣时,墨居仁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眼藏经阁——那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血影术》的书页在火里打着旋,像只折了翅的蝶。他突然想起老道临终前的话:“凡人修仙,修的不是长生,是敢认账的胆。”
这话倒是不假。墨居仁笑了笑,加快脚步钻进密道的阴影里,背上的韩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少年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掌天瓶的绿光透过衣料渗出来,在地上投下串摇晃的光斑,像串没写完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