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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毒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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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居仁的骨针停在离心口三寸的地方,指腹摩挲着针尖:“因为你是最好的‘鼎’。”他凑近少年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骨头缝里能养‘噬心虫’,余子童那老东西最想要这个。”

张铁猛地瞪大眼,后腰的剧痛突然窜到心口,让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他起夜时,看见墨居仁蹲在乱葬岗的新坟前,手里拎着个麻袋,里面的东西在动,还发出微弱的哭声。

“韩师兄……知道吗?”少年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墨居仁的袖口滑下来,露出道青黑色的印记,像条小蛇盘在手腕上,“他说……你是好人。”

墨居仁的手突然抖了下,骨针针尖刺破了张铁的衣襟,带出点血珠。他盯着那点红,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很快被狠厉压下去:“等他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成药渣了。”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被撞开,韩立举着青竹蜂云剑站在门口,剑刃上还沾着露水。少年的目光扫过石臼里的青黑粉末,又落在张铁溃烂的伤口上,最后定格在墨居仁那根悬着的骨针上。

“墨大夫,”韩立的声音很稳,握剑的手却在抖,“我刚才在乱葬岗,看见具童男尸,心口插着根骨针。”他往药柜后瞥了眼,那里藏着个麻袋,露出只小小的、穿着红肚兜的脚,“张铁说,你昨天给他的麦饼,比平时甜。”

墨居仁的骨针“当啷”掉在地上,他转身时,脸上的皱纹突然舒展开,露出张年轻了十岁的脸,只是眼角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你都知道了?”

韩立没回答,剑峰突然转向药柜,剑气扫过之处,麻袋被劈开,滚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七玄门弟子张石头”——那是上周在后山失踪的小师弟。

“蚀骨草配童男血,能解余子童的血咒,对吗?”韩立的剑又往前递了寸,剑尖抵着墨居仁的咽喉,“你把张铁当鼎炉,养噬心虫给余子童,其实是想趁机让虫子啃了他的元神,对不对?”

墨居仁突然笑出声,笑声在药庐里撞来撞去,惊得药罐里的药液“咕嘟”冒泡:“好小子,比你师父当年聪明。”他突然抓住剑刃,任由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你知道吗?余子童的元神藏在我丹田,我不喂他虫子,他就会啃我的魂!”

张铁突然发出声短促的痛呼,后腰的溃烂处钻出条白胖的虫子,有小指长,正往心口钻。墨居仁的瞳孔骤缩,竟忘了剑刃还在喉间:“噬心虫提前破体了!”

韩立的剑突然转向,剑脊拍在张铁的伤口处,那虫子被震得飞出来,正落在墨居仁摊开的掌心。他飞快地掏出个玉瓶,将虫子装进去,塞给韩立:“拿着这个去见余子童,就说鼎炉废了,换个新的。”

韩立接住玉瓶,指尖触到瓶壁的瞬间,突然想起昨天墨居仁教他认药时说的话:“噬心虫最喜童男魂,养虫人得用自己的血喂,不然会反噬。”他看向墨居仁渗血的掌心,那里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韩师兄……”张铁的声音气若游丝,他看见墨居仁往自己嘴里塞了粒药丸,那药丸滚到嘴角,露出半颗青黑色的壳,和石臼里的粉末一个颜色。

墨居仁突然推了韩立一把:“走!再晚余子童该起疑了!”他抓起石臼里的粉末往身上抹,青黑色瞬间爬满他的脸,“告诉那老东西,三天后,我给他新鼎炉。”

韩立被推出药庐时,听见身后传来药杵落地的声音,还有墨居仁压低的咳嗽,像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被咳出来,重重砸在石臼里。少年攥紧手里的玉瓶,掌心的汗混着瓶壁的凉意,让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墨居仁的场景——那时他还在药庐外扫雪,这老头蹲在门槛上,分了他半块带芝麻的糖糕,说:“小子,好好练剑,别学那些歪门邪道。”

药庐的门在身后关上时,韩立摸了摸怀里的“养魂丹”,那是今早墨居仁塞给他的,说:“给张铁补补。”他突然拔腿往回跑,剑峰劈向门锁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声凄厉的惨叫,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

门开的刹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涌出来。墨居仁倒在石臼边,心口插着那根骨针,青黑粉末和血混在一起,在地上画出个诡异的符。他的丹田处破了个洞,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只断手掉在旁边,戴着枚熟悉的银戒指——那是余子童的。

张铁趴在药柜边,手里攥着半块麦饼,上面的芝麻沾着血。少年的后腰处,溃烂已经收口,只留下个淡淡的疤痕,像朵开败的花。

“他……他用自己当鼎炉了。”张铁的声音发颤,指着石臼里的东西,那里浮着颗暗红色的丹丸,表面缠着缕青烟,正慢慢消散——那是墨居仁的元神。

韩立捡起丹丸时,指尖被烫了下。他突然想起墨居仁教他的第一针“定魂针”,说扎下去能稳住心神,可老头自己扎向心口时,手却抖得像筛糠。

药庐外的晨雾开始散了,练武场的木桩子上,不知何时挂着个油布包。韩立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泛黄的医书,最后一页写着行字,墨迹被血晕染了大半:“噬心虫畏童男泪,真要养,用麦饼沾着喂。”

张铁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哭声。他想起昨天的麦饼,确实比平时甜,甜得发苦——那是他偷偷抹了眼泪的。

韩立把医书塞进怀里,青竹蜂云剑突然发出声轻鸣。他望着乱葬岗的方向,晨光正从林子里钻出来,照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上,像是谁撒了把碎金。

“走了。”韩立拉起张铁,少年的手还在抖,他便把那枚“养魂丹”塞进对方掌心,“墨大夫说,得补补。”

两人走出药庐时,张铁回头望了眼,看见石臼里的丹丸彻底散了,一缕青烟飘向天际,像个没说完的故事。药杵还插在青黑粉末里,杵底的血珠滴下来,在地上晕开,竟慢慢聚成个“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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