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残膏余温(1/2)
韩立跪在粮仓废墟前时,指尖正捏着半块烧焦的药渣。灰黑色的粉末里混着点暗红,是墨居仁昨夜熬药时特意多加的“血竭”——说是能让伤口收口快些。
“墨大夫……”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左肩的伤在渗血,刚才冲出来时被掉落的木梁刮到,续骨膏蹭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外翻的皮肉。
张铁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烧变形的铜药罐。罐底还粘着点黑褐色的药膏,是墨居仁临走前熬的最后一炉“护心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韩立突然抓起那半块药渣,往伤口上按。
“别!”张铁急忙去拦,却被韩立甩开。药渣混着血贴在伤口上,韩立疼得浑身一颤,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说过,药渣也能止血。”韩立低声道,指尖反复碾着药渣,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还说,‘子母草’发芽时,会带着种下人的气息。”
张铁这才注意到,废墟的灰烬里,正有细细的绿芽往外钻。那些芽尖泛着淡淡的红,顺着韩立的血迹,往他脚边蔓延。
“真的……发芽了。”张铁喃喃道。
韩立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绿芽拢到自己身边,用指尖轻轻拨掉上面的灰。他忽然想起墨居仁教他认药草的第一天,老人蹲在药圃里,捏着株刚冒头的“还魂草”说:“你看这草,看着蔫,浇点血就能活。人也一样,有时候得对自己狠点。”
那时他不懂,觉得墨大夫的药总是又苦又烈。现在才明白,那些苦里藏着的,都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劲。
“张叔,”韩立突然抬头,眼里的红血丝混着泪水,“他往粮仓引血蛟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张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被火烤得发焦,却还能看清:“韩立左肩的旧伤怕碰,护心散埋在老槐树下,混着他的血喝,能压惊。”
韩立接过纸条,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字迹——墨居仁写“槐”字时,总爱把右边的“鬼”字写得特别小,说是“怕惊扰了树神”。
“他算准了血蛟会追着‘血引’走,算准了‘子母草’能制住那老怪,也算准了……我会来这里。”韩立的声音发颤,“可他为什么不算算自己?”
张铁拍了拍他的背,看见他肩膀上的绿芽正往肉里钻,像是在往骨头里长。这是“子母草”在认主,也是墨居仁留下的最后一道护符。
“因为他算的不是自己。”张铁低声道,“他给你留的续骨膏里,掺了‘同心莲’的粉末。你现在摸摸自己的心口,是不是不那么慌了?”
韩立抬手按在胸口,果然,刚才那股火烧火燎的躁动感,正慢慢沉下去。就像每次被噩梦惊醒时,墨居仁总会端来一碗温好的药,说:“别怕,药气能镇住邪祟。”
“他总说我毛躁,得用‘静心草’泡水喝。”韩立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可他自己比谁都急,上次为了抢‘凝血草’,差点被妖兽咬断手。”
张铁也跟着红了眼。他想起墨居仁为了给韩立找“接骨木”,在悬崖上挂了整整一夜;想起对方发现韩立偷偷练禁术时,气得摔了药碾子,转天却默默配好了缓解反噬的药。
“他啊,就是嘴硬。”张铁抹了把脸,“昨天让我带你走时,他往药箱里塞了瓶‘忘忧草’的种子,说‘这孩子重情义,别让他记太久,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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