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药杵上的裂痕（2/2）

两人往七玄门后山走时，夕阳正把影子拉得很长。韩立手里的残片一直亮着，像个不会灭的灯笼。墨居仁握着药杵，能感觉到杵头的裂纹硌着掌心，像余子童最后的眼神。

“墨大夫，你说余子童为什么要藏东西？”韩立突然问，“他要是想害你，直接来不就行了？”

墨居仁看着远处的山影，那里的暮色正浓：“有些人藏东西，不是为了害人，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就像他现在，明明可以瞒着韩立，却还是跟着来了——或许在心里，也想看看余子童最后留了什么。

残片在山洞口停下，红光指向洞壁上的块松动的石头。韩立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石头，就被墨居仁拉住了。

“等等。”墨居仁把药杵塞进他手里，“拿着。”

韩立疑惑地接过药杵，刚握住，就感觉杵头的裂纹硌了手心下。他低头看去，裂纹里好像卡着点东西，是片干枯的花瓣，被山药泥糊过，却还能看出是龙葵——韩立昨天采来的那种。

“这是……”

“是余子童的后路。”墨居仁的声音很轻，他推开石头，洞里露出个黑木盒，“他大概早就料到，会有一天，被你这样干净的人找到这里。”

黑木盒里没有毒术秘籍，没有夺舍禁术，只有半瓶龙葵籽，和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是余子童的笔迹：“血箭咒解不了，除非……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元神养它。”

伙倔，知道了又要硬扛。”

韩立拿着纸的手在抖，青铜残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墨居仁捡起残片，上面的红光已经褪去，变回块普通的金属片。他突然明白，余子童藏的从不是解咒的法子，是句迟来的道歉。

“我们回去吧。”墨居仁把黑木盒收起来，药杵还在韩立手里，裂纹里的龙葵花瓣被夕阳照得发亮，“山药泥该凉了。”

韩立没动，只是看着那张纸，突然抬头问：“墨大夫，你说余子童是不是……也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墨居仁看着他眼里的光，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伸手拿过药杵，指尖抚过那些裂纹，突然笑了：“谁知道呢。但至少他留下的不是恨，是颗龙葵籽——说不定，明年能种出花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药杵上的裂痕在影子里看不真切，倒像道浅浅的笑纹。墨居仁知道，血箭咒或许真的解不了，但有些东西，比咒语更重要——比如此刻韩立手里的药杵，比如黑木盒里的龙葵籽，比如那些藏在裂纹里，没说出口的软话。

回去的路上，韩立突然说：“墨大夫，明天我们种龙葵吧？”

墨居仁“嗯”了声，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手里的药杵好像没那么硌手了。有些裂痕不必修补，就像有些故事，不必圆满，留着点念想，反而能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