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五城聚议谋探路，砚队临潭陷诡局（1/2）

栖云观坐落在龙镜山龙头峰峰顶。晨雾尚未散尽，殿外的青石坪上，已聚满了人。

作为大决战前的关键议事，到场的皆是核心力量。

林嫚砚、陈怀夏与青铜面站在坪中央。

他们左侧的是石头城子古城、望江崖古城、望月城古城、陶赖昭古城、山泉堡古堡等五城的民团团长。

他们右侧的是宗教代表，阵容更全，道教有栖云观剑霄道长、圆通观玄通道长。佛教则是清凉寺伏魔无痕住持、影尘寺了然住持、珠尔山三清寺住持、珠尔山慈云寺住持。只差翁泉山三清观玉阳道长，在来的路上突然失踪，没有到会。

山风卷着松针掠过，将众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连远在珠尔山、翁泉山的宗教人士都专程赶来，足见此战关乎全域安危。

青铜面是凌晨从望江崖古城赶回的，黑色紧身衣上还沾着乌金屯的泥土，那是她昨夜趴在黑风岭下的灌木丛中勘察时蹭上的。

她走到坪中央的临时沙盘前，指尖蘸了点水，在沙盘西侧画出望江崖古城的轮廓，又在城西4里处圈出一块区域：“这是乌金屯，前临松花江，后靠黑风岭，赵玄邪在屯内布了三重符文。外层符文埋在屯口石板下，踩上去会触发极寒邪雾，雾里掺了能模糊视线的邪尘；中层是岩石陷阱，设在屯内主干道两侧，只要有人触发，两侧山壁的碎石就会往下滚；最内层符文守着往望江崖古城码头的岔路，我躲在运货马车下时，看到黑袍人用黑布裹着十几箱东西，听他们对话，说要‘往邪水潭送最后一批货，别让民团坏了项总首领的事’。”

话音刚落，陶赖昭古城民团团长陶大磊就往前迈了一步，他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敲了敲，语气急切：“乌金屯离望江崖古城才4里，即可以走水路，又可以走陆路，咱们现在集合兵力，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赶到！要是让黑袍人把货运走，再想拦就难了！我陶赖昭古城的弟兄已在城东3里的石人沟待命，从石人沟往乌金屯走，有往东南走小路，不到20里路程，正午前就能抵达屯外！”

山泉堡古堡民团团长崔大牛，也跟着点头，他指了指沙盘上山泉堡的位置，“我带的弟兄也能支援！直接到望江崖古城，再从望江崖古城去乌金屯，也不过30里，不会误事！”

两位团长的话，让望月城古城民团团长姜小电也动了心，他看向林嫚砚：“林姑娘，乌金屯离得近，又是黑袍人运货的必经之路，咱们要是出兵，既能截住货，又能打乱他们的部署，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林嫚砚把目光看向青铜面：“沈清，你的意见呢？”

青铜面微笑着说：“我和你的意见是相同的。”

林嫚砚望着青铜面，有些不解：“我的意见？我还没说我是什么意见，你怎么就知道和我的意见相同？”

青铜面微笑着对大家说：“林姑娘既然让我说，我就说。林姑娘认为项空城现在使的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她的目标是在东，而不在要西。”

林嫚砚听后，轻轻地拍了一下青铜面的肩膀，“知我者，沈清也！”

林嫚砚又转过身，问：“剑霄道长，说说你的意见，你离昆仑墟近，又深懂道法，请你赐教！”

剑霄道长没有推辞，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墨痕还带着湿气：“这是昨夜栖云观弟子在昆仑墟方向感应到的邪力印记，比乌金屯的邪力强盛数倍。邪水潭在昆仑墟深处，位于望江崖古城东面近处的魔鬼水城，再往东的山谷中，与乌金屯一东一西，相隔近30里。项空城若真要守乌金屯，为何要把‘货’往邪水潭运？而且乌金屯前临松花江，后靠黑风岭，看似易守难攻，实则是个死胡同，一旦被围，黑袍人退无可退，以项空城的狡猾，怎会把主力放在这种绝地？”

伏魔无痕住持也上前一步，她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清凉寺在龙镜山龙头峰附近，昨夜寺内弟子察觉昆仑墟方向有邪雾异动，那邪雾带着石化毒粉的腥气，飘了整整一夜。若乌金屯是重点，邪雾不该往昆仑墟方向飘。依老尼看，黑袍人在乌金屯布防，更像是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石头城子古城李团长皱起眉头，手掌按在沙盘上乌金屯的标记处，语气透着不服气：“要是真打算声东击西，没必要把布防的地方选得这么扎眼，这里离咱们的要害太近，一有动静咱们立刻能察觉，哪还能起到‘声东’的迷惑作用？”

他手指用力点了点沙盘：“我看这更像是圈套！故意说要声东击西，让咱们想着去堵远处的漏洞，其实就是盯着咱们这边防守弱的地方来的，真要打起来，咱们再把兵调回来可是来不及啦！”

林嫚砚走到沙盘前，指尖从乌金屯划向昆仑墟深处的邪水潭，动作缓慢却坚定：“大家看，石头城子古城到望江崖古城的路线，全程陆路无水路。而陶赖昭古城到望江崖古城虽有松花江水路，但黑袍人却选择陆路运货，这本身就是破绽。他们故意让黑袍人说‘去乌金屯送死’，就是想把咱们的注意力引向西面的乌金屯黑风岭，好趁机把石化毒粉，从陆路运去东方的昆仑墟中的邪水潭。”

她顿了顿，看向陈怀夏。

陈怀夏立刻会意，补充道：“若咱们去攻乌金屯，而邪水潭所在的昆仑墟有邪王殿、镇邪泉，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毒粉运到那里，既能藏在邪水潭底，又能借助镇邪泉的邪力强化。等到庙会那天，再从昆仑墟出发，经魔鬼水城往望江崖古城、石头城子古城扩散，到时候咱们首尾难顾，百姓就危险了。”

圆通观玄通道长突然想起一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粉末：“前日有弟子从圆通观往昆仑坳送符纸，途中看到黑袍人运的箱子漏了缝，掉出了这个。这粉末与清玄道院玄真道长此前在松花江打捞到的石化毒粉一模一样，而且弟子说，黑袍人的马车是往东南方向走的，正是去邪水潭的路线，而非乌金屯。”

这番话让李团长沉默了，他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下来：“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毒粉运进邪水潭吧？”

林嫚砚看向青铜面。

青铜面立刻走到沙盘东侧，画出一条蜿蜒的路线：“我从乌金屯折返时，绕去樵夫道探过，这条道从望江崖古城东面直通邪水潭外围，沿途多是老榆树，我已在树干上刻了三角记号，离地面三尺高，既能避开黑袍人的视线，又能让咱们辨明方向。而且樵夫道旁有一条小溪，溪水能掩盖咱们的脚印，不易被黑袍人发现。”

剑霄道长点头：“栖云观可派五名弟子协助，他们擅长用清心符驱散邪雾，能帮小队避开邪水潭外围的邪力干扰；清凉寺也可让伏魔无痕住持带三名弟子在樵夫道中段接应，万一小队遇袭，能及时支援。”

伏魔无痕合十：“清凉寺弟子已备好硫磺粉与疗伤药，随时都可出发。老尼会在樵夫道旁的聚阳岗等候，那里地势高，能看到黑袍人的巡逻队。”

五城团长交换眼神，彼此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最终由石头城子古城李团长上前一步，沉声道：“就按林姑娘提的这个决策办！我给赵老三副团长留20人，让他领着守好石头城子古城四门，我亲自带80人往望江崖古城东面的聚阳岗集结，等小队探查消息传回，再联合五城兵力，从樵夫道与魔鬼水城两侧夹击，一举端了邪水潭的假药库！”

决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嫚砚这组，有陈怀夏、青铜面，再加上两名山泉堡古堡的团员。一个叫宋喜，熟悉山林地形；一个叫冉升启，擅长用弩箭。

他们换上了流民的粗布衣服，衣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抹了锅灰，背着装有破邪符、硫磺火折子与干粮的包袱，从栖云观出发，沿龙镜山北侧的小路往樵夫道走。

龙镜山的晨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铜面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轻快却警惕，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弯腰查看树干上的记号，那是她凌晨从乌金屯折返时刻下的，用炭笔在老榆树的树干上画了个三角，三角的尖端指向邪水潭的方向。

“前面就是昆仑坳的北侧小路了，”青铜面突然停下，压低声音，“昆仑坳离望江崖古城只有10多里，，又是进昆仑墟的唯一入口，黑袍人一定会在这里设流动哨，咱们绕着屯子北侧走，别惊动他们。”

几人绕过昆仑坳屯的北侧，果然看到两个黑袍人正靠在屯后的老榆树下抽烟，腰间别着火箭筒，嘴里哼着诡异的调子。

宋喜悄悄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石头，对准其中一个黑袍人的后颈，猛地掷了过去。黑袍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黑袍人刚想转头，冉升启已举起弩箭，箭尖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别出声！否则这箭就扎进你的脑子里！”

黑袍人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大……大爷，我就是个巡逻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邪水潭那边有多少人看守？”林嫚砚问道。

“我……我听说潭边有8个守卫，假药库在潭底的洞里，洞口有毒蛟守着，别的我真不知道了！”黑袍人急忙说道。

青铜面看他不像是在说谎，对冉升启使了个眼色。冉升启手刀一挥，把黑袍人打晕过去，几人把两个黑袍人的尸体拖到灌木丛里藏好，又把他们的火箭筒与长矛也一并藏了起来，这才继续往樵夫道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樵夫道的入口。樵夫道比想象中更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道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叶上的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空气中渐渐多了股腥甜的气息，那是石化毒粉特有的味道，林嫚砚胸口的血玉开始微微发烫，温度越来越高。

“前面就是邪水潭外围的雾林了，”青铜面停下脚步，从包袱里掏出一小块硫磺，捏碎了分给众人，“把硫磺粉撒在衣领上，邪藤怕硫磺味，能少惹点麻烦。雾林里的泥土掺了邪骨粉，踩深了会让人头晕，甚至产生幻觉，咱们都跟着我的脚步走，别偏离路线。”

几人把硫磺粉撒好，跟着青铜面走进雾林。

刚一进去，白色的雾气就像棉絮似的裹了上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尺。

宋喜不小心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雾里格外清晰，青铜面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旁边的大树后拉。

雾气中，两个黑袍人正提着硫磺火把巡逻，腰间别着火箭筒，嘴里还在聊着天。“你说项总首领这次能成吗？”一个黑袍人问道。

“肯定能！等石化毒粉撒出去，百姓都成了石头人，咱们就能当老大了！”另一个黑袍人得意地说。

林嫚砚对陈怀夏使了个眼色，陈怀夏悄悄绕到左边的黑袍人身后，手里握着一块石头，对准他的后颈轻轻一拍，黑袍人倒了下去。

右边的黑袍人刚想转头，青铜面已甩出一枚涂了硫磺粉的飞镖，精准地打在他的手腕上。

黑袍人疼得大叫，刚想掏武器，冉升启已冲了过去，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

“邪水潭的假药库洞口，除了毒蛟还有别的守卫吗？”林嫚砚问道。

黑袍人疼得满头大汗，急忙说道：“有……有四个持矛的守卫，洞口还有邪雾屏障，只有黑袍人的令牌才能打开！”

林嫚砚点了点头，让冉升启把黑袍人打晕，几人把尸体拖到灌木丛里藏好，继续往雾林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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