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疫起城北疑云现 玉示古刹祸端藏(1/2)
七夕的夜风,带着双龙溪的潮气,卷着城墙根的纸钱灰,猛劲地往巷子里钻。林嫚砚蹲在老玉器铺的柜台后,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挑拣草药,篾筐里的艾蒿和菖蒲散发着清苦的气息,混着墙角新晒的鸡内金粉末,在空气中凝成一股独特的药香。
窗棂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咚——咚——”两响,已是亥时,石头城子古城的街巷早已没了人影,只有护城河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水引自东面双龙泉的双龙溪,此刻却静得有些诡异,连蛙鸣虫叫都歇了声。
她指尖捻起一株晒干的紫苏,忽然听见怀里传来细微的动静。低头一看,襁褓中的槐安不知何时醒了,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旁边竹篮里的槐生也跟着动了动,两个不满两毛岁的小家伙像是有心灵感应,此起彼伏的哭声眼看就要响起。
林嫚砚赶紧放下草药,从陶罐里舀出一小勺温水,用手指沾着轻轻点在两个孩子的唇上,柔声道:“乖,弟弟们不闹,乖乖睡。”
这两个孩子,是母亲林婉给林嫚砚留下的亲弟弟,自被解救回来后,便一直由她和陈怀夏共同照料。每当夜深人静时,看着他们酷似母亲的眉眼,林嫚砚总会想起阿禾姥姥说的话——这两个弟弟身上藏着林家的秘密,也与那块世代相传的血玉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冰凉的血玉贴着肌肤,这些日子总在夜里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突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林嫚砚心里一紧,将槐安和槐生轻轻放进摇篮,盖上薄被,抓起桌上的油灯便往门口走。
刚拉开门闩,一个身影就跌了进来,带着满身的寒气和泥土味。
“嫚砚姑娘!嫚砚姑娘快救救俺孙子!”张婶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正是住在城北展家店附近的柱子。小家伙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沫,看见林嫚砚,虚弱地伸出小手,哑着嗓子喊了声:“姐姐……冷……”
林嫚砚心头一沉,赶紧让张婶把孩子放在炕上,伸手探向柱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啥时候开始这样的?”她一边问,一边迅速解开柱子的衣襟,只见孩子胸口和后背布满了青紫色的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触目惊心。
张婶抹着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今儿后晌还好好的,吃了两碗苞米碴子,傍晚就说头晕。俺以为是天热中暑,给擦了凉毛巾,谁成想半夜突然咳血,身上还起了这些点子!俺刚才去敲李大叔家的门,想请他看看,结果……结果他家大门敞着,俺进去一看,一家三口都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嘴里全是黑血,早就没气了!”
“黑血?”林嫚砚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柱子唇边的血沫上。她取来干净的布巾,轻轻擦去血沫,仔细观察着,那血色暗沉,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不像是寻常咳血。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药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前几日从城北药铺收来的一批草药,准备晾干后给民团的兄弟们当防疫药。
她抓起一把草药凑近油灯,仔细翻看,忽然发现药草叶子上沾着些细微的黑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粉末颗粒极细,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摸上去有些黏腻。林嫚砚心头一动,正想取些粉末仔细查看,领口的血玉突然“嗡”的一声发烫,红纹瞬间浮现,在玉面上勾勒出三个模糊的字。
她赶紧借着灯光细看,那红纹组成的字样渐渐清晰——“慈云寺”。
林嫚砚心头发紧。慈云寺在珠尔山西边的蔡家沟里,是座荒废多年的古庙,平日里少有人去,血玉为何会突然指向那里?
她将血玉贴在眉心,试图感应更多信息,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嫚砚姑娘,柱子他……他不会有事吧?”张婶见她脸色凝重,越发慌乱起来,抓住她的胳膊不停地摇晃。
林嫚砚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安抚道:“张婶你别急,柱子这病邪性,我先给他施针稳住,你赶紧去民团找陈怀夏,让他带人封锁城北,千万别让其他人靠近展家店一带,也别让任何人喝城北的井水!”她一边说,一边从针包里取出银针,快速刺入柱子身上的几处穴位,动作沉稳利落。
张婶连连点头,踉跄着起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炕上昏迷的孙子,眼圈通红:“嫚砚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柱子啊,他爹妈走得早,就跟俺这老婆子相依为命了……”
“放心吧,有我在。”林嫚砚郑重地点头,目送张婶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身回到炕边,看着柱子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稍稍松了口气。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青紫色的斑点上时,又皱紧了眉头。这些斑点的形状很奇怪,像是无数细小的蛇鳞拼凑而成,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溶洞里见过的蛇影。
她走到药柜前,再次拿起那把沾有黑色粉末的草药,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腥气钻入鼻腔,与血玉偶尔散发的气息有些相似。
她忽然意识到,这粉末可能和血玉上的裂痕杂质是同一种东西。前几日整理血玉时,她发现玉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里面嵌着些黑色的杂质,当时以为是不小心磕碰造成的,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低沉嗓音:“嫚砚,情况怎么样?”
林嫚砚赶紧迎出去,只见陈怀夏带着狗剩子和老马等几名民团成员站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桃木枝和绳索,神色凝重。
陈怀夏穿着短褂,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脸上还带着风尘。
“柱子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这病邪性得很。”林嫚砚侧身让他们进来,指着桌上的草药,“你看这上面的黑色粉末,还有血玉刚才的反应。”
陈怀夏走近桌前,拿起草药仔细查看,又凑到灯光下闻了闻,眉头紧锁:“这粉末不对劲,带着股土腥气,像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他转向林嫚砚,“血玉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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