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溪声重绕古城郭,玉色轻涵旧岁忧(1/2)
晨雾还没散尽时,石头城子古城的护城河边,就热闹起来。担着木桶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往东门走,脚步声踏碎了巷子里的薄冰,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团。
林嫚砚抱着槐安站在城隍庙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真没想到双龙溪能这么快复流。”陈怀夏把两个小家伙的棉衣裹紧,背着装满草药的背篓跟上来,“老郎中说这是血玉镇住了邪气,溪水才能重见天日。”
他说话时侧过身,避开迎面吹来的寒风,生怕冻着摇篮里的槐生。
林嫚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槐安,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小嘴巴抿成个圆鼓鼓的形状。
她用脸颊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头发,轻声道:“是暂时镇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的血玉,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红光,“老鹰嘴山的槐树精没除,圆通观的邪祟没清,这溪水怕是安稳不了多久。”
陈怀夏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过来:“先不想那些。”他往东门的方向努了努嘴,“带你去看看热闹,孩子们也该见见活水了。”
自打进了冬,双龙溪就被邪祟搅得断了流,古城里的人靠积雪融水过日子,脸上好久没见过笑模样了。
护城河东岸的冰面已经化开大半,露出底下青绿色的水流,顺着河道蜿蜒流向双龙溪的方向。几个半大孩子脱了鞋袜在浅水区蹚水,冻得嘶嘶哈哈还不肯上来,裤脚溅满了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嫚砚妹子!你们也来啦!”李大叔担着两只空木桶从对面走过来,木桶晃悠着发出吱呀的声响,“这水可甜了,比雪水好喝多了!”他黝黑的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许泥渍。
林嫚砚笑着点头:“听着动静就知道水来了,带孩子们过来沾沾喜气。”
她注意到李大叔儿子的手腕上缠着布条,上面还隐约能看见药草的痕迹,“孩子的手咋了?”
“前儿玩水被冰碴划的,不打紧。”李大叔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小家伙却挣脱他的手,蹦蹦跳跳跑到溪边捡起块石子,“这小子,前阵子吓得夜里总哭,说水里有木头人抓他脚踝,现在水一清,啥毛病都没了。”
那孩子攥着石子跑到林嫚砚面前,献宝似的递过来:“姐姐你看!水里的黑影不见了!”
他手腕上的纱布被水浸得有些发白,“我娘说这是你们救了溪水,以后我能天天来摸鱼了!”
林嫚砚蹲下身接过石子,石头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上面还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她抬头看向双龙溪的上游,溪水从老鹰嘴山的方向流过来,在阳光下像条闪光的银带,只是在远山的阴影处,似乎有团淡淡的黑雾在若隐若现。
“水是清了,可山里的东西还没安分。”陈怀夏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老鹰嘴山,“李团长派去侦查的人还没回来,怕是在山里遇到麻烦了。”
他把背篓里的水囊取出来,递给林嫚砚,“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林嫚砚接过水囊,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拔开塞子喝了口,甘甜的水流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是老郎中特意调配的驱寒方子。
看着溪畔嬉闹的孩子和打水的村民,她突然轻声说:“先守住当下吧。”
陈怀夏靠在她身边,肩膀轻轻碰到一起:“嗯,一步一步来。”
他看着护城河水汇入双龙溪的地方,水面上漂浮着些细碎的冰碴,随着水流打着旋儿——这场景像极了怀秋小时候跟着他在溪边抓鱼的模样,那时怀秋总蹲在岸边,用树枝拨着冰碴子喊“哥,鱼藏在冰
走神的瞬间,水流冲散了冰碴,他才收回思绪:“等李团长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就去珠尔山,总能找到你爹的下落——怀秋以前总说想跟勘探队去珠尔山,这次也算带着他的念想走一趟。”
提到父亲林哲,林嫚砚的眼神黯淡了些。母亲日记里最后提到父亲时,说他带着勘探队进入珠尔山深处后就没了音讯,只留下块染血的勘探队徽章,上面沾着和血玉同源的暗红色粉末。
她把那块徽章和血玉放在一起,时常能感觉到两者在微微震动,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你说我爹会不会还在祭坛里?”林嫚砚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发飘,“老郎中说阳玉血脉能打开祭坛大门,说不定他一直在等咱们。”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血玉,红光透过布料映在衣襟上,形成个小小的光斑。
陈怀夏沉默了片刻,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管他在哪儿,咱们都会找到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当年你爹救过我,这次换我护着你和孩子们,绝不让珠尔山的邪祟伤着你们分毫。”
溪畔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几个孩子指着水面嚷嚷起来。
林嫚砚赶紧抬头,只见双龙溪中央的水面上泛起奇怪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原本清澈的水流渐渐变得浑浊,还冒出细小的气泡。
“咋回事?”李大叔放下木桶走到溪边,弯腰查看水面的变化,“好端端的咋又浑了?”
陈怀夏立刻把林嫚砚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步枪上:“大家离水边远点!”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水面上不断扩大的涟漪,“这不是普通的泥沙,水里有东西!”
林嫚砚把槐安和槐生抱紧,指尖的血玉突然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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