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古刹疗毒灯影晃,血玉凝光往事牵(1/2)
城隍庙的朱漆大门在身后吱呀关上时,林嫚砚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两个民团团员合力将陈怀夏扶到供桌旁的长凳上,昏黄的油灯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把泥塑神像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诡异。
“快!把那盏灯挪近些!”老郎中背着药箱刚跨进门槛,就急吼吼地喊了一声。他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被民团团员从慈云寺附近的药庐里硬请过来的。
林嫚砚赶紧把墙角的油灯往长凳旁挪了挪,灯芯爆出个火星,照亮了陈怀夏背后的血迹。粗布褂子早已被血水浸透,黑红色的印记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透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
“忍着点,我可要掀衣服了。”老郎中掏出银质的探针,在油灯上烤了烤,白烟袅袅升起,带着股子硫磺味。
陈怀夏咬着牙点点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后背的肌肉却绷得像块铁板。
林嫚砚别过头去,不敢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城隍庙的香炉里还插着半截香,青烟慢悠悠地往上飘,混着药箱里倒出来的草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特的味道。
她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伤口的嘶啦声,紧接着是陈怀夏压抑的闷哼,心不由得揪紧了。
“乖乖,这邪毒够霸道的。”老郎中咂着嘴说,“黑煞气都窜到肩胛骨了,再晚来半个时辰,这条胳膊怕是都要废了。”
林嫚砚猛地回头,只见陈怀夏的后背血肉模糊,五道深可见骨的爪印纵横交错,伤口边缘泛着青黑色的纹路,像极了老树根在土里蔓延的样子。
那些青黑色纹路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似的往心口方向爬。
“这跟老鹰嘴山的邪祟不是一路货色。”老郎中用探针拨了拨伤口,眉头拧成个疙瘩,“寻常邪祟的毒是阴寒的,这毒却带着股子焦糊的燥气,倒像是……”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倒像是蔡家沟那边的东西。”
陈怀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老郎中,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能不能治?”
“能治是能治,但得费些功夫。”老郎中从药箱里掏出个陶罐子,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药膏,“这是用珠尔山的蛇莓和拉林河的淤泥调的药膏,能暂时压住煞气,可要除根……”他的目光落在林嫚砚怀里,“还得靠你那宝贝疙瘩。”
林嫚砚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母亲留下的血玉。玉佩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温热,隔着粗布衣裳都能感觉到暖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血玉掏了出来。
月光透过城隍庙的窗棂照进来,在玉佩上流转,让原本温润的玉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靠近些,让玉光照着伤口。”老郎中指挥道。
林嫚砚依言上前,蹲在陈怀夏身后,将血玉轻轻贴在他后背的伤口旁。
就在玉面接触皮肤的瞬间,血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将整个城隍庙照得如同白昼。
“呃!”陈怀夏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指节死死攥着长凳的边缘。可他看着林嫚砚的方向,嘴角却扯出个微弱的笑容:“这点疼算啥,比当年失踪时的伤轻多了。”
林嫚砚的手猛地一顿,血玉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抬头看向陈怀夏的侧脸,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失踪的经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往事,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别分心!”老郎中拍了拍她的胳膊,“血玉净化邪气得循序渐进,你一哆嗦,玉光就散了。”
林嫚砚赶紧稳住手,目光重新落回伤口上。在血玉红光的照耀下,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伤口处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臭味。
陈怀夏的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这血玉果然是个宝贝。”老郎中啧啧称奇,手里的药膏不停地往伤口上抹,“不过你俩也别高兴太早,这邪气跟老鹰嘴山的槐树精同源,都是冲着血玉来的。”
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您是说,这些邪祟都是一伙的?”
“八成是。”老郎中点点头,用布条仔细地把伤口包扎好,“那槐树精盘踞在老鹰嘴山多年,吸收了双龙溪的水汽,早就成了气候。这次突然冒出的殉葬兵,邪气里带着珠尔山的土腥味,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陈怀夏喘着粗气,声音还有些发虚:“老郎中,你知道些啥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老郎中叹了口气,收拾着药箱:“我年轻时在蔡家沟的慈云寺当过药童,听老和尚说过,珠尔山的点将台镇住。这些年战乱不断,怕是镇不住了。”
他看了眼林嫚砚手里的血玉,欲言又止,“你们拿着这宝贝,可得当心些,有些人盼着它出事呢。”
城隍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吹得窗纸哗哗作响,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起来,把神像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要从墙上走下来似的。
林嫚砚下意识地握紧了血玉,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她手心发疼。
“不好,外面有动静!”守在门口的民团团员低喝一声,拉动枪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怀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林嫚砚按住了肩膀:“你别动,我去看看。”
她把血玉塞回怀里,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嫚砚……”陈怀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些年她独自面对的危险还少吗?从哥哥林砚失踪,到父亲林哲被抓,再到母亲林婉留下血玉神秘失踪,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男人身后的小姑娘了。
林嫚砚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城隍庙的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影,穿着破烂的盔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矛,正是傍晚在城门外遇到的殉葬兵。
他们的动作僵硬,双眼冒着绿光,一步步往大殿逼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殉葬兵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红光。
林嫚砚突然想起阿禾姥姥说过的话,有些邪祟是被人用符咒控制的,背后肯定有懂邪术的人在操控。
“他们不敢进来。”老郎中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城隍庙的神像有灵性,邪祟不敢靠近。”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紧紧攥着药箱的带子。
林嫚砚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殉葬兵。只见他们在大殿门口徘徊了几圈,始终不敢跨过门槛,最后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齐刷刷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被踩倒的野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们撤了?”陈怀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疑惑。
林嫚砚点点头,推门走出去,在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圈。月光洒在青砖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她在墙角发现了一串脚印,不是殉葬兵的,而是人的,脚印很深,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一直延伸到城隍庙的后门。
“这里有问题。”林嫚砚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泥土,“这脚印是新的,有人跟着殉葬兵来过。”
陈怀夏拄着步枪走出来,后背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会不会是李团长派来的人?”
“不像。”林嫚砚摇摇头,“李团长的人不会走后门,而且这脚印……”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这脚印的尺寸和步幅,跟三年前跟踪我爹的那个人很像。”
三年前,父亲林哲就是在去珠尔山勘探的路上失踪的,当时她偷偷跟在后面,看到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一直跟着父亲,脚印就是这样的。后来她把这事告诉了陈怀夏,没过多久,陈怀夏就失踪了,这让她一直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嫚砚,你别多想。”陈怀夏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年的事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跟着去的。”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当年我找到你爹了,他在珠尔山的点将台
“怀夏!”林嫚砚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期待,“我爹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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