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河底沉残魂,血玉映真形(2/2)
镇魂镜上的雾气彻底消散,露出光洁的镜面,里面映出陈怀夏的身影,还有他身后血玉红光中林嫚砚的轮廓。
大殿的震动渐渐平息,阴兵的尸体在金光中化作灰烬,只留下清云道长的道袍和林砚的制服,安静地躺在地上。
守脉虫爬上镇魂镜,用触角轻轻触碰镜面,镜面突然亮起,映出慈云寺地宫的景象——里面藏着个巨大的石匣,匣子里放着无数血玉碎片,中央躺着面更小的铜镜,旁边刻着“血玉心”三个字。
陈怀夏这才明白,慈云寺不仅有镇魂镜,还藏着血玉的核心碎片。
“是血玉心!”林嫚砚的声音带着惊喜,“有了它,血玉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血玉红光与镜面金光交织,映出地宫的入口位置,就在大殿佛像的基座
陈怀夏走到基座前,发现上面果然有个血玉形状的凹槽,与他怀里的血玉完美吻合。
他将血玉嵌入凹槽,基座发出“咯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条通往地宫的石阶。
石阶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油灯,在红光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守脉虫率先爬了下去,在前面引路,青铜盒子里的地图突然亮起,标注着地宫里的机关分布。
走下石阶,地宫的景象让陈怀夏瞳孔骤缩——里面果然放着个巨大的石匣,匣盖上刻着金兀术的浮雕,周围散落着无数血玉碎片,在红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芒。
石匣旁边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女真文,在血玉红光中自动翻译成汉文:“血玉心聚天地灵气,然需至纯阴灵滋养,林氏女婉曾为此守此百年……”
“是娘!”林嫚砚的声音带着颤抖,血玉红光落在石碑上,浮现出林婉的虚影——她正坐在石匣前,用指尖的血滋养血玉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时不时抚摸着肚子,那里微微隆起,显然怀着身孕,“娘当年在这里养胎!”
虚影突然转向他们,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然后渐渐消散在石匣里。
陈怀夏走到石匣前,发现匣盖上有个小小的锁孔,形状与林婉的银镯子完全吻合。他将银镯子取下来插入锁孔,顺时针转动半圈,石匣发出“咔嚓”的声响,缓缓打开。
匣子里的血玉心在红光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它比普通血玉大上三倍,通体晶莹剔透,里面隐约有个红色的影子在游动,像是条小小的龙。
血玉心周围的碎片突然自动飞起来,朝着血玉心汇聚,组成个完整的血玉,与陈怀夏怀里的血玉产生共鸣。
“终于完整了……”林嫚砚的声音带着欣慰,血玉红光突然暴涨,将整个地宫都照亮
。陈怀夏刚要伸手去拿血玉心,石匣底部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林婉手记”四个字。
他翻开日记本,里面记载着林婉守护血玉心的经历,最后几页写着:“……血玉心与林家女婴共生,待其成年方能剥离,然剥离之日亦是灵识消散之时……嫚砚,我的女儿,娘对不起你……”字迹末尾画着个小小的婴儿图案,旁边标注着“民国三十一年”。
“民国三十一年……”陈怀夏突然想起开篇的时间,那正是林嫚砚出生的年份。他刚要说话,血玉心突然发出强光,将林嫚砚的虚影从血玉里拉出来,她的身体在强光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泪痣。
“怀夏……”林嫚砚的声音带着不舍,她的手轻轻抚上陈怀夏的脸颊,这次竟有了真实的触感,“原来我是血玉心养出来的灵识……”她的身体在强光中渐渐变得透明,“现在血玉完整了,我该离开了……”
陈怀夏紧紧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血玉心突然飞进他的怀里,与他的血玉合二为一,发出温暖的光芒。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顶部开始落下碎石,守脉虫在前面焦急地打转,青铜盒子里的地图亮起个新的逃生路线,通向蔡家沟的出口。
“快走!地宫要塌了!”陈怀夏转身冲向出口,血玉在怀里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前面的路。
他跑出地宫的瞬间,慈云寺的大殿轰然倒塌,将石匣和石碑都埋在里的天空突然出现个巨大的漩涡,青黑色的雾气正被漩涡一点点吸进去。
拉林河的河水恢复了清澈,地脉虫顺着水流游向远方,水面上漂浮的阴兵碎片渐渐消散。陈怀夏握紧怀里的血玉,上面还残留着林嫚砚的温度。他低头看向血玉,发现里面隐约有个小小的影子在游动,像是林嫚砚的轮廓,正对着他微笑。
就在这时,珠尔山方向传来声巨响,金兀术的点将台突然崩塌,烟尘中飞出道金光,落在陈怀夏的手里,变成面小小的镇魂镜。
镜面上映出最后的景象:林哲、林婉和林砚的虚影站在云端,对着他挥手告别,他们的身边站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穿着林嫚砚最喜欢的旗袍,正朝着他微笑。
陈怀夏将镇魂镜和血玉紧紧握在手里,转身看向石头城子古城的方向,那里的炊烟已经升起,村民们正在重建家园。李团长带着几个民团成员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陈先生,圆通观那边没事了,村民们都等着谢谢你呢!”
他跟着李团长往古城走,路过双龙泉时,发现溪边的柳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件淡蓝色的旗袍,正弯腰看着水里的倒影。
陈怀夏的心脏猛地一跳,快步走过去,发现那女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正是林嫚砚的模样,只是眼睛里多了些灵动的光彩。
“怀夏,你来了。”女子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她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正是林婉留下的那只,“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她伸出手,手心朝上,里面放着枚银戒指,正是林嫚砚准备的定情信物。
陈怀夏的眼眶瞬间湿润,他握住女子的手,这次终于没有抓空。血玉在怀里发出温暖的光芒,与女子手腕上的银镯子产生共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
的光晕。女子指尖的温度顺着他的掌心蔓延,这触感真实得让他不敢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血玉造出的幻境。
“嫚砚……”陈怀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东北汉子从不轻易掉泪,此刻却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他注意到女子旗袍领口别着的玉坠,正是当年他送给林嫚砚的定情信物,只是玉坠边缘多了道细微的裂痕,像是经历过什么劫难。
女子笑着将银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眉骨上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为找失踪的她被山石划伤的。“我记得这里,”她的指尖在疤痕上轻轻打转,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那天你冒雨进山,摔在老鹰嘴山的石崖下,血流了好多……”
陈怀夏猛地攥紧她的手,掌心的汗濡湿了她的指尖:“你都记得?”血玉在怀里突然发烫,红光透过衣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在地面画出个完整的太极图案,图案里隐约有血玉心的纹路在流动。
女子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她低头看向水面,倒影里的自己突然泛起涟漪,影像竟与血玉中那个游动的小红影渐渐重合。“血玉心剥离灵识时,娘用最后的精血护住了我的记忆,”她抬起手,银镯子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就像这镯子上的缠枝纹,看似断了,实则早就连在一起。”
双龙泉的水流突然哗哗作响,水底的地脉虫浮出水面,在两人周围组成个圆形的光圈。守脉虫从陈怀夏肩头跳下,爬到女子脚边,用触角轻轻触碰她的鞋尖,发出亲昵的嗡鸣。陈怀夏这才发现,女子的布鞋边缘沾着些青黑色的泥土,与慈云寺地宫的泥土一模一样。
“你从地宫来?”他心头突然涌上不安,血玉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女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抬手指向珠尔山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虽然放晴,却有团暗云正缓缓飘来,形状酷似金兀术头盔上的翎羽。
“血玉心虽然完整了,但金兀术的残魂并未散尽,”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指尖的温度突然变得冰凉,“它藏在点将台的地基下,正顺着地脉往圆通观爬。”她从旗袍口袋里掏出半张残破的图纸,上面画着珠尔山的地脉走向,红点标注的位置正是圆通观的三清殿,“爹留下的图纸,说那里有处未被发现的暗室,藏着克制残魂的最后法器。”
陈怀夏接过图纸,发现上面的墨迹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显然是刚绘制不久。他抬头看向女子,却发现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旗袍的颜色渐渐褪去,露出里面穿着的勘探队制服——那是林嫚砚失踪时穿的那件,胸口位置有个整齐的破洞,与他之前发现的制服碎片完全吻合。
“嫚砚!”他急忙伸手去抓,却只握住满手的空气。女子的身影在红光中化作无数光点,银镯子从空中坠落,被他稳稳接住。镯子内侧突然浮现出行小字:“真陵地宫第三层,石龙口中藏魂瓮”,字迹与林婉手记上的笔迹如出一辙。
水面的涟漪突然变成漩涡,水底浮出个青铜小鼎,正是慈云寺地宫里见过的那只。鼎中插着三炷香,香灰落成个“三”字。血玉在怀里发出急促的发烫,守脉虫朝着圆通观的方向疯狂嘶鸣,天空的暗云已经笼罩在古城上空,护城河里的水开始隐隐泛出青黑色。
陈怀夏握紧银镯子和青铜鼎,转身看向石头城子古城。圆通观的方向传来钟声,这次的钟声不再沉闷,而是带着尖锐的颤音,像是有人在用法器敲击钟体示警。他刚要迈步,就发现掌心的银戒指上,竟渗出细密的血珠,与血玉的红光融在一起,在地面画出个诡异的符号——正是金兀术浮雕额头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