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溪畔花影(1/2)
鸡叫二遍时,林嫚砚借着月光细看血玉牌。玉面边缘的黑色花印愈发清晰,层层叠叠的花瓣间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像极了用指甲刻出的符咒。
她指尖刚触到花瓣,花印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在玉面晕开个小小的心形,与中央的同心印遥相呼应。
“还没睡?”陈怀夏披着外衣走进来,篝火的余烬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昨晚中了蜘蛛毒,虽在玉灵心的金光中退了毒,脸色却仍有些苍白,“后半夜山里凉,我煨了些姜汤。”
陶碗里的姜汤冒着热气,林嫚砚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手背上的同心印同时发烫。
血玉牌突然从桌上跃起,悬在两人之间,玉面映出双龙溪的流水,溪底沉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个人蜷缩在那里,周身缠着缕缕黑发随波轻摆,仿佛水下有双无形的手在梳理发丝。
“娘在溪里!”林嫚砚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平安绳上的同心结勒得生疼,“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陈怀夏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现在溪水正涨,昨儿那场山雨把溪道冲得乱七八糟,暗礁子都露出来了,贸然下水容易出事。等天蒙蒙亮,我去借猎户的木筏,咱们顺流而下找找看。”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昨晚从祭坛带出来的槐叶形血玉,“这东西邪性,得找地方镇住,别让它在村里作祟。”
血玉刚放在桌上,就“咔哒”一声裂开细纹,渗出的黑气在桌面组成个小小的地图,赫然是双龙溪的流域图,终点处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莲花形标记——正是昨晚漂在溪面的那盏莲花灯,灯影里还缠着丝红线如活物般扭动。
天刚蒙蒙亮,双龙泉屯的溪边就传来木桨声。
老猎户蹲在岸边吧嗒着旱烟袋,看着陈怀夏检查木筏上的麻绳:“我说你们俩娃子,这溪水里邪乎玩意儿多,非得往里面钻?前几年有个外乡人在溪边洗衣服,被水里的东西拖走了,捞上来时浑身都是细洞,跟筛子似的,连骨头渣子都快烂没了。”
林嫚砚坐在木筏前端,血玉牌悬在船头,红线顺着水流方向轻轻摆动。溪面上漂浮着不少枯枝败叶,偶尔能看见被水泡得发胀的纸钱,是屯里人给淹死的亲人烧的。
刚过“乱石滩”,木筏突然剧烈晃动,陈怀夏用竹篙一撑,篙尖触到团滑腻的东西,细看竟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黑发,像团巨大的墨鱼卵吸附在筏底,发丝正顺着木板缝隙往里钻,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
“日他奶奶的,这、这乱七八糟的,是他妈的啥玩意呀?!”老猎户吓得烟杆都掉了,抄起砍刀就往水里砍,黑发被砍断后却更快地往木筏上爬,沾过水的发丝在木板上留下黑色的印记,像是烧焦的痕迹,“是山魈的头发!这玩意儿沾着人就往肉里钻!”
陈怀夏赶紧用血玉牌对准黑发,红光闪过之处,黑发纷纷蜷缩成球坠入水中,落水瞬间化作无数细小鱼苗般的黑影四散逃窜。
林嫚砚低头往水里看,只见溪底沉着无数黑影,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像是无数具直立的尸体站在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头顶飘出的黑发在水面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眼处不时闪过惨白的人脸。
“快划!穿过前面的‘一线喉’就他妈的好了!”
好说脏话的老猎户,声音都在发颤,竹篙在水里拼命搅动,木筏在湍急的水流中左摇右摆,好几次都险些撞在礁石上。“一线喉”是段狭窄的溪道,两岸峭壁高耸如刀削,阳光被挡在山外,水面泛着墨绿色,像是泼了层墨汁,水下却有淡红色的光团缓缓上浮,在墨绿水面晕开朵朵血花。
峭壁下的水潭泛着墨绿色,血玉牌突然剧烈震动,红线直直指向潭底。林嫚砚刚要说话,水面突然涌起个漩涡,漩涡中心浮出件熟悉的东西——是娘的守玉袍一角,上面绣着的双脉符正在缓缓旋转,发出幽幽绿光。袍子周围的水面冒着细密的水泡,此起彼伏如同水下有人在轻轻呼吸,泡破裂时散出淡淡的檀香。
“在这儿!”陈怀夏纵身跳入潭中,冰凉的溪水瞬间没过头顶。刚潜到丈许深,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低头一看竟是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守玉人的布料。他挥剑砍断那只手,断手在水中化作缕黑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臂往皮肉里钻,留下道细细的血痕。
林嫚砚跟着下水时,看见陈怀夏正在水底摸索,他身边围着无数黑影,个个伸长手臂想要抓他,黑影的脖颈处都飘着长长的黑发,在水中形成片浓密的黑森林。
她赶紧举起血玉牌,红光在水中扩散开来如涟漪般荡开,黑影纷纷后退化作缕缕黑烟,露出块光滑的石壁,上面刻着个莲花形凹槽,正好能放下血玉牌。玉牌嵌入凹槽的瞬间,潭底传来“轰隆”声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涌出的水流带着股浓烈的檀香,在水中凝成串串香珠。
进洞时,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岩壁上的壁画。
第一幅画着个穿守玉袍的女子在溪边浣纱,溪水倒映出她的脸,竟是林嫚砚的模样。
第二幅画着她把婴儿放进木盆顺流而下,木盆边缘缠着红线。
第三幅画着个男子在祭坛前献祭——画上的男子眉眼竟和陈怀夏有七分相似,腰间玉佩正在发光!
“是曾祖父和奶奶!”陈怀夏抚摸着壁画,指尖在男子腰间的玉佩上停留,“这玉佩和我家传的一模一样!”壁画角落还有行小字,是用朱砂写的“双脉共守,玉脉长宁”,笔迹与奶奶的日记如出一辙。
随着火把晃动,壁画上的人物竟像是在动,女子的裙摆随着水流轻轻摆动,男子的头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连水面的波纹都在缓缓流动。
洞深处传来滴水声,夹杂着模糊的诵经声,时而像和尚念经,时而像女子哭泣。
两人往里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座水下祭坛,中央的石台上跪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往青铜鼎里撒血玉碎片。
祭坛四周的水面漂浮着无数莲花灯,灯芯明明灭灭,映得人影忽隐忽现,灯影在水面拉长如人的影子般扭曲舞动。
“娘!”林嫚砚的喊声在洞里回荡,那身影猛地回头,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眼睛处嵌着两颗血玉珠,正映出她惊骇的脸。
面具嘴角处刻着诡异的笑容,随着人影的动作微微开合,像是在嘲笑来人,面具边缘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细看竟是凝固的血珠。
面具人突然将血玉碎片全部倒入鼎中,绿烟瞬间弥漫整个祭坛。陈怀夏拉起林嫚砚后退,绿烟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像是有无数冤魂正在被灼烧。
等烟雾散去,石台上的面具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件沾着血污的守玉袍,袍角绣着的名字被血渍浸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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