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珠山夜祭(1/2)
月十五的月光,带着一股子寒气,三心二意地泼在珠尔山的石阶上,冻得石头颤抖地喊:“艾玛呀,快冻死我了”。
林嫚砚攥着那枚拼合完整的双脉玉佩,手心被烫得直冒汗,红纹顺着掌纹爬上来,在腕间的红圈上滋滋地跳着火星子。她往点将台顶端望了望,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张牙舞爪,正经八百的像个披头散发的老妖婆。
“还有一盅茶的功夫就到子时了。”陈怀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破锣沙声”的,让人听后,觉得牙碜。
他刚用桃木剑劈开最后一丛扎人的荆棘,军棉袄的袖口被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布条,血渍洇在上面,黑红黑红的。
“把那道镇玉符贴在脑门上,玉灵这时候最能作妖,别让它钻了空子。”林嫚砚依着他的话,将黄符往眉心一按。符纸刚贴上皮肤,脚底下的石缝里突然窸窸窣窣地响,钻出无数米粒大小的血玉虫,暗红的壳子在月光下泛着贼光,直往两人脚脖子上爬。
这玩意儿她在《玉谱》里见过,叫“蚀骨虫”,是玉灵养出来的小喽啰,专啃活人的骨头缝。
“踩着它们的影儿!”陈怀夏一把拽住她往石阶上跑,桃木剑在身后划出道红光,“老道在石室地图里藏了诀窍,这虫子怕正经活人的影子。”
林嫚砚低头一看,果然见那些血玉虫爬到两人影子边上就不敢动了,在月光里缩成一团团红点子。
她忽然想起清虚道长咽气前攥着的那张符,原来那“三清镇玉符”不光是法器,符纸边上的锯齿纹,竟暗合着点将台石阶的步数。
她数着脚下的台阶,每级侧面都刻着细碎的符号,拼起来正是奶奶《玉谱》里记的“七星镇魂阵”。
“还有二十七级就到顶了。”林嫚砚喘着气说,“阵眼指定在最上头那棵老槐树下。”
陈怀夏突然在第十九级台阶停下脚,胸口的血玉碎片嗡嗡地响,震得他直咧嘴。
他蹲下身摸了摸台阶缝,指尖沾起些暗红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血祭土’,得用活人血喂透了才能启动阵法。老道那地图上没提这茬——”话还没说完,石阶底下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动。
林嫚砚往下一瞅,只见几十个黑影正顺着山道往上挪,一个个佝偻着腰,走起来直挺挺的,后颈都泛着眼熟的暗红,正是古城里那些被玉灵缠上的住户。走在最前头的是保长,俩眼红得像兔子,手里举着根缠满红绳的槐木杖,杖头镶的血玉珠在月光下闪着妖里妖气的光。
“他们是被玉灵勾着来当祭品的!”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总算明白掌柜的算盘,“子时用活人血祭阵,再拿咱们俩的双脉血破封印,这才是他的真章程!”
陈怀夏拽起她就往顶端冲:“得在他们上来前把封印阵启动了!”他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咳出的血沫子滴在石阶上,一下子就被石缝吸进去了,“我曾祖父日记里写过,这双脉玉佩得用‘同源血’才能激活,你的血能唤玉魂,我的血能稳玉脉——”“同源血?”
林嫚砚想起刚才陈怀夏咳出的血珠跟自己腕间红圈起的反应,还有拼合玉佩时闪过的画面:民国二十八年的雪夜里,爹抱着个襁褓从圆通观出来,襁褓上绣的双脉符一半红一半白,“难道咱们俩……”
“先别琢磨这个!”陈怀夏打断她的思路,已经拽着她冲到了点将台顶端。
上头的空地比想象中宽敞,正中间立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玉符号,树根底下渗出来的暗红汁液在地上流成小溪,顺着台阶缝往下淌——那些“血祭土”压根不是住户的血,是这老槐树自己淌的汁子。
“这是‘镇山槐’,珠尔山的龙脉眼儿。”陈怀夏用桃木剑撬开树下的石板,露出个方方正正的凹槽,正好能放下那枚双脉玉佩,“老道没糊弄咱们,阵眼确实在这儿。但这树已经被玉灵啃透了,你瞧树干上的纹路——”
林嫚砚凑过去一瞅,那些符号竟是无数张小脸拼出来的,眉眼鼻子跟古城失踪的住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其中一张女人脸尤其清楚,穿着红棉袄,眼角有颗泪痣,正是血玉珠里见过的娘。女人的嘴唇动个不停,在月光下无声地说三个字:“别信他。”
“娘?”林嫚砚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刚碰到树干,那些小脸突然齐刷刷睁开眼,发出刺耳的尖啸。石阶底下的住户们像是听见了号令,爬得更快了,保长举着槐木杖嗷嗷喊:“献祭双脉!玉灵降世!”
陈怀夏突然按住她的手,把拼好的玉佩往凹槽里一按:“别犹豫了!快把手指头咬破滴血上去!”他已经用桃木剑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玉佩上,红纹一下子亮了大半,“得用你的血才能补全最后一道符!”
林嫚砚看看掌心里的玉佩,又瞅瞅树干上娘的脸,突然想起清虚道长在石室刻的字:“玉灵善变,唯信本心”。
她猛地抽回手,从怀里掏出勘探队的日志,翻开最后一页指着陈怀夏的字迹:“你写的‘勿信眼中所见’,到底啥意思?日志里说的‘同源血’根本不是双脉血,是……”
她的话没说完,陈怀夏突然变了脸色,转身用桃木剑指向她身后:“小心!”
林嫚砚猛地回头,只见掌柜的不知啥时候站在了槐树下,青黑的脸上嵌着的血玉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砸:“好精明的丫头片子!可惜还是晚了!”
拐杖落地的瞬间,地上的暗红汁液突然咕嘟咕嘟直冒泡,在空地上凝成个巨大的血玉阵,把两人圈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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