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脉血河(1/2)
藏经阁的地面裂成蛛网模样,冷风从石阶下往上钻,带着拉林河的水汽和铁锈味。
林嫚砚扶着陈怀夏往下走,石阶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照亮的砖石缝隙里缠着红绳,绳结是她教他编的同心结,只是每个结头都系着块小骨片,拼起来像缩小的三足乌翅膀,在火光里泛着幽光。
槐生突然拽住她的衣角,小手指着头顶的石梁——那里垂下无数红绳,在空中织成帘子,绳头的银珠刻着“夏”“嫚”二字,碰撞声在地道里回荡,像有人在数着他们的脚步。
“这台阶数不对。”陈怀夏突然停住脚,军绿褂子上的绿汁已变成暗红,“咱们往下走了七七四十九级,按理早该到藏经阁地基了,可这地道还没到头。”
他摸着石壁的当口,指尖沾到黏糊糊的东西,凑到灯前一看竟是暗红血汁,在掌上凝成枫叶形状,叶脉里嵌着红绳纤维,“这是地脉的血,被咒术引到这儿了。”
血汁突然渗进他掌心,留下的红痕和林嫚砚耳后的枫叶印一模一样,连叶尖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石阶转角处的石壁突然“咚”地响了一声。林嫚砚举起油灯的瞬间,看见壁上嵌着个布偶,是用孩童旧衣缝的,领口绣的虎头图案被血汁染成黑红,纽扣眼睛里塞着红绳头,绳结是八字结和万字结的混合体,正是他俩最常编的样式。
布偶突然张开嘴,吐出半块血玉碎片,正好能和他们手里的拼上最后一角——原来之前拼合的血玉竟缺了个微小的尖角,像被虫蛀过的痕迹。
布偶肚子里露出半截纸条,写着“民国三十一年六月初一,怀夏藏玉于斯,待嫚砚共寻”,字迹被血水泡得发胀,却能认出陈怀夏特有的歪撇子笔画。
“这是我留的记号。”陈怀夏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他抠出布偶背后的暗袋,摸出卷油纸,“失踪前我察觉不对,把血玉碎片藏在藏经阁暗格,还缝了这布偶当标记,可这纸条不是我写的。”
油纸展开的瞬间,油灯突然暗了下去,纸上的地图在黑暗里发光,标出的血玉藏匿点正是他们此刻站的位置,旁边画着个小布偶,手里举着青铜匕首,刀尖对着陈怀夏的心脏,“咒术模仿我的笔迹,引咱们往陷阱里钻。”
槐安突然对着地道深处咿呀叫,小手拍打着空气。
林嫚砚凑近的当口,闻到股熟悉的香味——是珠尔山的野槐花,她孕吐时陈怀夏总采来晒干给她泡水。顺着香味找过去,发现石壁凹洞里摆着个瓦罐,里面的槐花干发黑,却还在散发香气,罐底压着块血玉,玉面刻的“沈”字被血汁填得满满当当。
她刚拿起瓦罐,整面石壁突然裂开,露出后面的石室,石桌上的油灯照亮无数布偶,每个都穿着不同样式的衣服,有她的蓝布旗袍,有他的军绿褂子,还有槐生槐安的虎头袄,纽扣眼睛齐刷刷盯着门口,像在列队迎接。
“这些是替身偶。”林婉的银簪在发髻里嗡嗡响,簪尖指着石桌中央的大布偶,“咒术用亲人的衣物做替身,能吸走真身的精气。你瞅那件旗袍布偶的盘扣,是用你掉的头发编的,三股黑丝缠着两股褐丝,是按你和怀夏的发量混编的。”她的魂影在血雾里忽明忽暗,左眉骨的朱砂痣却越发鲜红(银簪头的痣粉正与她的痣共鸣),“最上面那个布偶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像是活物。”
林嫚砚挑开布偶缝线果然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颗跳动的小心脏,裹着的红绳缠成“祭”字,和陈怀夏后背的印记一模一样。
陈怀夏突然捂住心口跪倒在地,石桌上的心脏每跳一下,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它在同步我的心跳。”
他抓过林嫚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硬疙瘩正在收缩,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这是咒术的分魂术,用替身偶锁我的本命魂。”
他咳出的血落在地上,竟长出株小枫树,叶子红得像血,叶脉里嵌着红绳,绳头的银珠刻着“安”字,正是林婉留给槐安的那只镯子上的字,此刻正往地下渗血。
石室尽头的石门突然“吱呀”开了,门楣上的牌匾写着“归魂”二字,笔画里嵌着红绳,绳结是陈怀夏教她编的平安结,只是每个结都系着根头发,在风里缠成死结。门后是条地下河,河水红得像血,水面漂着无数红绳编的小船,每只船上都坐着个小布偶,举着迷你青铜匕首,船头的银珠刻着“祭”字,顺流而下的方向标着个红点——正是归魂谷的位置。
林嫚砚刚要迈步,脚下的石板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摆着两具小骨架,红绳缠骨的纹路和陈怀夏后背的“祭”字一模一样,头骨里嵌着的银珠刻着“生”“安”二字,正在血水里慢慢融化。
“这是双脉家族的守陵人。”林婉的银簪掉在地上,在血河边转着圈儿,“每代都要选对孩童活祭,用红绳缠骨镇住地脉邪气。你瞅那骨架的指骨,还保持着编绳的姿势,他们到死都在结平安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指着河面漂来的布偶船,“那船上的布偶在变!”
果然见布偶的脸渐渐变成槐生的模样,手里的匕首刺向船板上的小布偶——那布偶穿着蓝布旗袍,分明是林嫚砚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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