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驴车辙里的血痕(2/2)
雨越下越大,把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长长的。林嫚砚突然注意到地上的碎瓷片里混着些毛发,黑中带白,和外婆梳下来的头发颜色相同。
她捡起块较大的瓷片,发现内壁刻着个“林”字,是爹的笔迹。
这时候,她终于把线索串了起来:十年前爹和陈怀夏的爹、周砚臣合谋盗墓,事成后分赃不均起了内讧,爹私藏了血玉的另一半,陈爹放火烧了烧锅坊嫁祸,外婆因为知道真相被双方胁迫,而田家则在暗中渔翁得利。
“血玉根本不在我这。”陈怀夏突然冷笑,“当年我娘就把它给了该给的人。”
他这话让林嫚砚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三足乌吊坠,难道血玉的另一半藏在这?
男人显然不信,挥着鞭子就冲过来,陈怀夏开枪打中了他的胳膊,血珠溅在青苔上,和驴车辙里的红渍颜色相同。
男人捂着胳膊后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吹了起来,哨音尖锐得刺耳。
林嫚砚听见山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抓住那女的”,是田家的人!
她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圈套,无论是赶车男人还是陈怀夏的出现,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陈怀夏突然抓住她的手:“快跑!从后山下去能到拉林河!”他的手心滚烫,和他平时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嫚砚被他拽着往山下跑,回头时看见男人正对着田家的人喊:“血玉在那女娃身上!抓住她赏十块大洋!”而点将台的裂缝里,不知何时爬满了暗红色的虫子,正顺着石壁缓缓蠕动。
跑到半山腰的岔路口,陈怀夏突然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个你拿着。”
打开一看是半块血玉,玉面刻着“嫚砚”二字,和男人暗袋里的那块合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沈林怀夏嫚砚”六个字。
林嫚砚这才明白,两家的血玉本是一对,合起来才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而她和陈怀夏的名字,早就被长辈刻在了上面。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林嫚砚的声音发颤,想起两人初遇时陈怀夏异样的眼神,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
陈怀夏刚要说话,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是田家的冷枪!
林嫚砚抱住他往岩石后躲,看见子弹擦过的地方,血珠滴在青苔上,晕开的形状和青铜小鼎的纹路一模一样。
山下的哨音还在继续,男人的喊声越来越近。
陈怀夏推了她一把:“顺着这条路走,去找圆通观的老道,他知道血玉的秘密。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林嫚砚看着他左眉骨的疤痕,突然发现和照片上的印记有处细微差别——少了道斜纹,那是陈怀夏小时候摔的新伤。
这时候才惊觉不对,真正的陈怀夏眉骨疤痕有两道,而刚才赶车男人的只有一道!她摸出袖管里的半张照片对照,果然如此。那这个中枪晕倒的“陈怀夏”又是谁?难道从一开始就有两个长得一样的人?
雨幕里突然传来马蹄声,真正的陈怀夏骑着马冲了过来,看到晕倒的人时脸色骤变:“是我双胞胎弟弟!田家把他藏了十年,就为了今天冒充我!”
他翻身下马要扶人,林嫚砚却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上面刻着的“沈”字笔锋,和信上的字迹完全不同。
她又发现,晕倒的“陈怀夏”胸口流出的血,在地上汇成个奇怪的图案,正是三足乌展翅的形状。而此时点将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雨幕。
林嫚砚突然想起外婆信里的话,“松花江的浪能卷走所有没说出口的话”,现在才明白,那些没说出口的,恐怕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她攥着合二为一的血玉,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孔,突然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
山下的人声越来越近,而怀中的血玉开始发烫,玉面浮现出模糊的字迹,像是张地图,终点指向珠尔山北麓的拉林河底。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是两家的恩怨,还有能让所有人疯狂的秘密。
雨还在下,打湿了林嫚砚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看着真正的陈怀夏焦急的眼神,突然想起他口信上没写完的话——“她不是……”后面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说外婆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还是……眼前的自己有问题?
远处的火光中,似乎有个人影站在点将台顶端,手里举着个发光的东西,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林嫚砚认出那是青铜小鼎,鼎里飘出的青烟组成个女人的形状,正对着她缓缓招手,身形像极了外婆年轻时的样子。
而此时,怀中的血玉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张字条,是爹的笔迹:“血玉有灵,认主不认亲,小心你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