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桃符泣血(2/2)
林嫚砚的眼泪瞬间涌上来,刚要开口,另一只手突然将她拽开。“他是假的!”周砚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怀夏的右手小指缺了截指甲,是当年帮你捡窑砖时被砸掉的,他没有!”
那人的笑声在黑暗里炸开,像碎瓷落地。林嫚砚借着血玉的光看见,那人的右手小指指甲果然完好无损,可他举着的半块桃花玉佩上,却刻着她的名字,笔迹是陈怀夏的,连最后一笔的小勾都和她梳妆匣里的玉簪一模一样。
“我有没有缺指甲不重要。”他的声音飘忽不定,玉光里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重要的是,这玉佩认主。你看,它在你手里会发烫,在他手里……”他指向周砚臣,周砚臣手里的半块银镯碎片果然在玉光下泛着寒气,“只会变冷。”
林嫚砚突然想起老道说的“活玉认主,寒玉噬魂”。难道周砚臣手里的真是寒玉?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埋在窑下了吗?
石台上的黑匣子突然发出“咔哒”轻响,匣盖自动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林嫚砚倒吸口冷气——是玉谱的最后一卷,和一颗血淋淋的人心!
人心还在微微跳动,上面插着半片枫叶钥匙,钥匙的纹路里藏着细小花纹,和她怀里的钥匙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镇魂符”,和圆通观壁画角落的印章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血玉在掌心烫得几乎要融化,玉面映出的石台上,那颗人心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小花纹——是幅简易的地图,标注的地点就在珠尔山的金兀术点将台,旁边写着行小字:“玉谱终卷藏于人心得此谱者可掌生死”,笔迹是陈怀夏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不是真的!”周砚臣突然举刀刺向那人,刀刃却穿过身影插进石壁,溅起的火星照亮石室顶端的壁画——上面画着个男人正将人心塞进黑匣子,男人的左眉骨有痣,耳后有疤,手腕上戴着刻“夏”字的银镯,竟和陈怀夏、周砚臣都一模一样!
“他根本不存在!”林嫚砚失声尖叫,血玉在掌心剧烈跳动,“你是我们的幻觉!是血玉里的邪祟在作祟!”
那人的身影在玉光里剧烈晃动,像水波里的倒影。“是,也不是。”他的声音突然分成两个声部,像陈怀夏和周砚臣在同时说话,“怀夏的执念,砚臣的愧疚,都藏在这玉里,也藏在你心里……”
周砚臣突然抓住林嫚砚的手,将半块银镯碎片塞进她掌心:“这是寒玉,能镇住邪祟!快!用它划破手指,血滴在血玉上就能破幻觉!”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左手虎口的月牙疤在玉光里泛着红,“相信我,这次我不会骗你!”
林嫚砚看着掌心的寒玉碎片,又看看玉光里若隐若现的陈怀夏身影,突然想起玉谱最后一页的红笔字迹:“砚臣被邪祟缠上,非他本意”。
她咬咬牙,用寒玉划破指尖,血珠滴在血玉上的瞬间,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那人的身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在玉光里。
石门“哐当”打开,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亮石台上的黑匣子。里面的人心已经变成了块普通的石头,玉谱终卷上的字迹正在慢慢消失,只剩下最后一行字:“桃开时节魂归故里嫚砚等我”,笔迹是陈怀夏的,温柔得像他当年吹的《送魂谣》。
林嫚砚刚要捡起玉谱,周砚臣突然捂住胸口倒在地上,他的嘴角渗出鲜血,耳后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黑,“嫚砚……快走……邪祟……要出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手里紧紧攥着的半块桃花玉佩,和她怀里的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桃花形状。
地洞开始坍塌,碎石土块往下掉。林嫚砚抱起周砚臣往洞口跑,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像块冰,可嘴角却带着笑,“能……替他……护着你……值了……”
他最后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陈怀夏,左眉骨的皮肤下,隐约有颗痣在闪烁,像要钻出来似的。
她刚把周砚臣拖出洞口,地洞就彻底塌了,扬起的尘土里,飘出淡淡的桃花香,和陈怀夏当年送她的胭脂味一模一样。
林嫚砚摸出怀里的婚书和玉佩,婚书的红印泥在阳光下渐渐变淡,露出底下藏着的细小花纹——是幅小小的画像,画中陈怀夏和周砚臣并肩站在桃树下,两人的脸竟慢慢重合,变成一张脸,左眉骨有痣,耳后有疤,正对着她笑。
远处传来珠尔山的钟声,沉闷得像老座钟的摆锤敲在心上。林嫚砚握紧手里的血玉和寒玉碎片,突然发现血玉的断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行极小的字:“怀夏砚臣本是一人,民国一十九年魂分两地”,笔迹是陈怀夏的,却带着股说不尽的悲凉。
她回头望向坍塌的地洞,阳光下的废墟上,野桃树的枝桠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响,像有人在吹笛子。
树底下的红水还在慢慢渗出,在雪地里积成小小的水潭,映出的人影里,陈怀夏和周砚臣正并肩向她走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左眉骨的痣和耳后的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风里突然飘来桃花的清香,林嫚砚的指尖抚过婚书上的“永结同心”,突然很想知道,等双龙泉的桃花开满枝头,那个从光影里走来的人影,究竟是她等了三年的陈怀夏,还是陪了她三年的周砚臣?而那半块藏着秘密的桃花玉佩,又会在谁的手里,拼出完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