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枫影锁台(1/2)
拉林河的冰裂声,顺着珠尔山的石阶往上爬,在金兀术点将台的残碑缝里打着旋。
林嫚砚踩着没膝的积雪往上挪,每一步都陷进冻得发硬的雪壳里,发出“咯吱”的响,像三年前陈怀夏在窑厂给她刻玉簪时,刻刀划过玉石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让人心里发紧的力气。
她怀里的血玉烫得厉害,玉面新裂的缝隙里嵌着半截红丝线,线头沾着的雪沫子在体温下化成水,顺着纹路渗进去,竟显出里面藏着的细小花纹——不是缠枝纹,是片枫叶,叶尖的缺口和陈怀夏当年送她的那片压在账本里的枫叶,形状分毫不差。
“嫚砚,等等!”周砚臣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被风雪呛住的沙哑。
他的黑伞在雪地里歪着,伞骨断了两根,耳后的伤疤在雪光里泛着红,像刚被冻裂的伤口,“那台子里不对劲,今早守山人说,昨夜看见点将台的石缝里往外冒红光,像窑火似的!”
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割肉。
林嫚砚突然想起老道在圆通观说的话:“金兀术点将台底下是空的,藏着珠尔山的地脉龙气,当年陈老爷子就是看中这点,才把窑厂建在山脚下。”
当时,她只当是风水闲话,现在摸着怀里发烫的血玉,突然明白这台子根本不是古迹,是陈家藏秘密的地方。
她爬到残碑前时,手指在冻得邦硬的石面上摸到个凹痕,形状正好能放下半块血玉。
嵌进去的瞬间,血玉突然发出“咔哒”轻响,像锁舌归位的动静。
残碑后的积雪突然往下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股熟悉的土腥气——和老窑深处的味道一模一样,还混着点淡淡的松烟香,是陈怀夏总爱用的那种墨香。
“这是……”周砚臣的短刀护在她身侧,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光,“陈怀夏的账本里画过这个机关,说是用‘子母玉’才能打开,你手里的阳玉是母,还得有子玉……”
他的话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林嫚砚腰间的铜铃上,铃身的缠枝纹里嵌着的玉屑,在雪光下泛着和血玉一样的红光,“原来子玉在这儿!”
林嫚砚解下铜铃,铃舌上的“夏”字在雪光里清晰可见。她把铃身贴在洞口的石壁上,缠枝纹竟和石壁上的刻痕严丝合缝对上,像钥匙插进锁孔。
“咔啦”一声轻响,洞口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往下延伸的石阶,阶壁上嵌着的油灯不知被什么点燃,昏黄的光顺着石阶往上爬,照亮壁上刻着的字——是陈怀夏的笔迹,记着窑温、釉料配比,最后一行写着:“腊月廿三,玉合台开,魂归枫下。”
今天,就是腊月廿三!!!
林嫚砚的心跳像被雪地里的兔子撞了下,三年前的今天,她本该和陈怀夏在窑厂拜堂,结果等来的却是他失踪的消息,和一块冷冰冰的血玉。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定亲这天揭开秘密,可是什么事让他没能赴约?
“小心脚下。”周砚臣扶着她往下走,石阶上结着薄冰,每一步都滑溜溜的。他的呼吸在她耳边散开,带着点松烟墨的味道,和陈怀夏身上的味道惊人地相似。
林嫚砚突然想起昨夜在圆通观看到的照片,三个少年里最右边的那个,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和周砚臣现在戴的一模一样,只是旧照片上的镯子刻着“臣”字,现在的这个……刻着的竟是“夏”字!
她猛地停住脚步,油灯的光在阶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墙上爬。
“你的镯子……”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几乎要触到那银镯,“这字是后来改的?”
周砚臣的手突然收紧,银镯撞在石阶上发出轻响。“是。”他的声音沉得像拉林河的冰,“怀夏失踪后改的,想替他守着点念想。”
可他耳后的伤疤在灯光下明明灭灭,让林嫚砚想起陈怀秋说的话:“砚臣从小就想变成怀夏,穿他的衣服,用他的东西,连走路姿势都学……”
石阶尽头的石室突然传来铃铛声,细碎得像耗子啃木头。
林嫚砚加快脚步,推开最后一道石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口冷气——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满满一架子血玉,红得像刚泼的血,每块玉上都刻着名字,最上面的那块刻着“林哲”,是她爹的名字,玉面的裂纹里还嵌着点窑灰,和她爹当年烧窑时沾在袖口的一模一样。
“你爹果然来过。”周砚臣的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些玉都是当年失踪的那批,陈老爷子临死前说,这批玉里掺了‘活玉’,能藏魂,也能……噬魂。”
他指向石台角落的黑匣子,“那里面应该就是玉谱全本。”
林嫚砚的目光却被石墙上的壁画吸引。
画中一男一女站在窑前,男的举着血玉,女的捧着枫叶,眉眼竟和她与陈怀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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