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槐林魅影(1/2)
惨淡的月光,透过珠尔山槐树林的枝桠,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碎银。
林嫚砚半拖半扶着陈怀夏往山上挪动,没到膝盖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陷在泥沼里。
她左眉骨的疤痕冻得生疼,怀里的镇灵玉却烫得吓人,玉面贴在肚皮上,能感觉到胎儿在轻轻踢动,像是在给她鼓劲。
“怀夏哥,再挺挺就到点将台了。”林嫚砚用冻得通红的手抹了把脸,睫毛上结的冰碴子掉进眼里,涩得她直流泪。
陈怀夏的头搭在她肩上,军绿棉袄后背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雪水,嘴里哼哼唧唧的,气若游丝。
前面的槐树林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摇树枝。
林嫚砚赶紧把陈怀夏往松树后藏,自己举着松明火把往前探——月光下,那些碗口粗的老槐树竟在慢慢摇晃,树枝上挂着的雪团“噗噗”往下掉,砸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冰沫子。
“邪门了,这树咋自己动起来了?”林嫚砚心里发毛,往火把里添了截松枝。
火光突然亮起来,照亮了树干上缠着的红布,那些红布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上面用黑狗血画的符咒已经褪色,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污渍,闻着有股腥甜的铁锈味。
最前头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突然裂开道口子,里面黑乎乎的像张嘴。
林嫚砚举着火把凑近一看,吓得差点把火把扔了——树洞里塞着件破烂的勘探队制服,衣角露在外头,上面绣着的“林”字被血浸透,正是她哥林砚的衣服!
“哥?”林嫚砚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拽那件衣服,树洞里突然伸出根细藤,像蛇似的缠上她的手腕。
那藤条冰凉黏滑,上面长着细密的倒刺,扎得她皮肉生疼,往回缩时竟拉出细细的血丝。
“嫚砚小心!”陈怀夏不知啥时候醒了,挣扎着举起刻玉刀砍断藤条。
刀光闪过的瞬间,林嫚砚看见树洞里密密麻麻全是细藤,藤条间裹着颗人头骨,眼眶里嵌着颗圆滚滚的东西,在火光下闪着绿光,像只眼睛。
被砍断的藤条在雪地上扭动,很快就化成滩黑血,散发出股烂槐花的臭味。
林嫚砚这才发现,周围的槐树上都缠着红布,每块红布底下都有个树洞,里面隐约能看见白骨,树皮下渗出的汁液红得像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在雪地上汇成细细的血河。
“这些树成精了!”陈怀夏捂着胸口咳嗽,咳出的血滴在刻玉刀上,刀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我爷爷说过,珠尔山的老槐树吸了太多死人血气,月圆之夜会成精吃人,尤其是……”他突然停住嘴,眼神惊恐地看向林嫚砚的肚皮。
林嫚砚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镇灵玉正发出红光,把她的棉裤照得透亮,能看见肚子上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槐树叶的脉络。那些纹路还在慢慢移动,往心口的位置爬,吓得她赶紧用手捂住:“这、这是咋回事?”
槐树林里突然响起细碎的笑声,像小孩儿在打闹,又像老太太在哼哼。
林嫚砚举着火把转圈照去,只见雪地上冒出个个小土包,土包里钻出嫩绿的槐树苗,苗尖上顶着雪团,雪团裂开后露出张张小脸,竟是谢家岗子那些失踪的娃娃!
“林姐姐,来玩呀。”最前面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开口说话,嘴一张就掉出颗槐籽,“王大娘说,吃了你的血,我们就能长出新身子了。”
她说着往前爬了两步,雪地里留下串串细小的血脚印,和勘探队日志里画的“血娃脚印”一模一样。
陈怀夏把林嫚砚护在身后,刻玉刀横在胸前:“这些是槐妖变的幻象,别信它们的!”话音刚落,那些槐树苗突然疯长起来,转眼间就长到一人高,树干上裂开的树洞里钻出更多细藤,像网似的往他们身上罩。
林嫚砚急中生智,掏出镇灵玉举到头顶:“血玉在此,邪祟退散!”血玉的红光突然大盛,那些细藤碰到红光就“滋滋”冒烟,吓得纷纷往后缩。
她趁机扶着陈怀夏往树林深处跑,身后传来槐妖尖利的嘶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着跑着,陈怀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雪堆:“嫚砚你看!”
林嫚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雪地上躺着具尸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左胸口有个血窟窿,窟窿里插着根槐树枝,枝头上还开着朵惨白的槐花。
“是王大爷!”林嫚砚认出这是王大娘的男人,上个月说是进山采蘑菇就没回来,“他胸口咋插着树枝?”
她蹲下身想把树枝拔出来,手刚碰到槐花,那花瓣突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牙,“咔嚓”咬了她手指一口。
“别碰!这花是活的!”陈怀夏拽开她的手,用火把去烧那朵槐花。
火苗舔过花瓣的瞬间,整具尸体突然“噗”地爆开,冒出团黑雾,黑雾里飘出王大爷的魂影,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槐仙饶命,我再也不敢偷挖血玉了……”
黑雾散去后,雪地上留下个深坑,坑里铺着层白骨,最上面那具白骨的手指上,戴着枚银戒指,正是王大爷常年戴的那枚。
林嫚砚捡起戒指,发现内侧刻着串歪歪扭扭的字:“七月十五,献双脉,得长生。”
“这日子不就是今天吗?”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圆通观老道说过的话,“珠尔山每六十年要献祭双脉之人,才能镇压山里的邪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