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古观玉声(1/2)
阴历四月十六的清晨,石头城子古城的露水还没干透,林嫚砚攥着陈怀夏的手站在老槐树下,掌心的汗把同心结浸得发亮。
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晨雾的潮气,可后颈那片青黑比昨日更重了,像泼在宣纸上的墨汁晕开了边,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今儿去圆通观烧柱香吧。”陈怀夏帮她理了理鬓角,指尖划过她耳尖时带着凉意,“王道士昨儿托人捎信,说观里的玉磬总在子夜响,响声里混着人哭,敲碎的香灰落地会变成血玉渣,观里的铜钟被震得自动鸣响,钟身上的符咒全被红纹覆盖。”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着,映得他眼角的痣忽明忽暗,红得像刚点的朱砂,却比往常多了丝诡异的光泽。
林嫚砚往篮子里装供品时,镇玉符在布包里硌得慌。她摸出那枚陈怀夏送的血玉平安扣,红纹在玉里游得正欢,像条饿极了的小蛇。
“这玉咋越来越活泛?”她把平安扣往阳光下照,玉心深处隐约有青黑纹路在蠕动,细得像头发丝,“怀夏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陈怀夏突然按住她的手,眼神有些闪烁:“别瞎琢磨,血玉通灵才这样。”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像是在隐瞒什么。
往南走的路上,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贴在皮肤上。珠尔山方向飘来股“臭气拉哄”的怪味,酸腥里裹着腐朽气,像拉林河底捞上来的烂木头混着血玉的味道。
林嫚砚瞥见路边的野草都泛着青黑,草叶上的露珠坠着血丝,落在地上能烫出细小的烟痕,像被烙铁烫过似的。
“这草咋不对劲?”她蹲下身想摘片叶子,陈怀夏突然拽住她,力气大得吓人,“别碰!这是被玉煞侵了的草木,沾了要犯邪病的。”
他指着草叶背面,那里爬着细小的红纹,组成个微型符咒,和勘探队日志里记载的血玉诅咒符一模一样,只是纹路更细密,看着更邪性。
圆通观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股檀香混着霉味的气息。推开时“吱呀”作响,门轴里钻出几只潮虫,身上沾着青黑粉末,掉在地上还在蠕动。
王道士正蹲在院子里画符,黄纸符上的朱砂总往下流,在青砖地上汇成细小的血河,蜿蜒曲折,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可算来了!”老道士见他们进来,手抖得更厉害了,拂尘上的白毛掉了一地,“自打三月三祭祖后,这观里就没安生过。”
他指着三清殿的方向,那里飘着股甜腥气,比江滩的血玉泥还冲鼻子,“玉磬在后殿自己响,响完就有怪事,前儿刚晒的草药全变成了玉碴子,昨儿水缸里的水都变成了血水!”王道士说着就抹眼泪,老脸上满是恐惧。
后殿的玉磬挂在梁上,青灰色的玉石透着寒气,边缘却泛着暗红,像沾了没擦干净的血。
林嫚砚刚走近,玉磬突然“嗡”地一声震颤起来,震得人耳膜发疼,红纹从磬身上蔓延开来,在地面组成个阵法,和江底血玉阵的边角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了很多。
“这是血玉阵的分支!”陈怀夏掏出刻玉刀在地上划符,火星刚落地就被红纹扑灭,“圆通观
他的手突然一抖,刻玉刀掉在地上,刀柄上的红纹竟和玉磬的红纹产生共鸣,同时亮了起来,像两条相互呼应的红蛇。
林嫚砚翻开勘探队日志,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石头城子古城的地形图,圆通观的位置被圈了红圈,旁边写着行小字:“金兀术藏玉处,双脉镇之”。
她突然想起娘日记里的话:“矿心分三处,补脉需双全”,原来圆通观就是爹娘没找到的矿心之一。
墨迹突然晕开,变成血红色,在纸上渗出个符咒,正是娘日记里的双脉共生符,符咒中心的血玉印记正在缓缓旋转,像个微型漩涡。
“难怪玉灵盯着这儿!”她指着符咒,声音都在发颤,“这里是血玉矿脉的另一头,和江底的阵眼形成呼应!玉灵想同时激活两处,让整个石头城子古城都变成血玉地狱!”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刮起狂风,门窗“哐当”乱响,供桌上的香炉摔在地上,香灰里滚出几粒血玉渣,红纹在渣子里闪闪烁烁,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盯着他们。
王道士突然瘫坐在地,指着神像后面:“它来了!每晚都从那儿出来!”
神像后面的阴影里,缓缓爬出个青黑色的人影,轮廓像玉器铺掌柜,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红纹在流动,组成张扭曲的脸,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双脉聚,玉门开!”人影发出的声音像两块玉石在摩擦,刺耳得很,“多谢你们帮我激活矿脉,现在就用你们的血祭玉吧!”
红纹组成的锁链突然从地下钻出,缠住林嫚砚的脚踝往神像后拖,力气大得惊人,脚踝被勒得生疼,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红纹吸收,红纹变得更亮了。
“放开她!”陈怀夏扑过来砍断锁链,刻玉刀却被红纹缠住,顺着刀身往他手臂爬。
他突然按住胸口,脸色白得像纸,眼角的痣红得发紫:“心玉在发烫……它在呼应矿脉!”心口的位置鼓起个小包,红纹透过衣料显现出来,和玉磬的红纹一模一样,像是在相互呼应。
林嫚砚掏出镇玉符贴在他胸口,红光闪过,陈怀夏的痛苦减轻了些,可玉磬却“嗡”地一声爆发出强光,红纹顺着房梁蔓延,在屋顶组成个巨大的符咒,整个道观都在震颤,地面裂开细小的缝隙,里面透出红光,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快走!矿脉要爆发了!”王道士拽着他们往外跑,刚到院子就看见围墙外的珠尔山方向红光冲天,金兀术点将台的位置亮得像着火,红纹顺着山体往下流淌,像条巨大的红色瀑布。
“点将台那边也被激活了!江底阵眼、圆通观矿脉、珠尔山点将台——三处血玉阵眼同时亮起红光,红纹在夜空中连成三角形,将石头城子古城圈在中央!”老道士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陈怀夏突然抓住林嫚砚的手,眼神异常坚定:“小砚,还记得勘探队日志里的话吗?‘双脉合,镇万邪’。咱们必须同时守住两处阵眼,才能阻止矿脉爆发!”他指着江的方向,“你去江底阵眼,我守这里,用同心结联系!”
他解下腕上的红绳,系在她手腕上,红绳突然发光,红纹顺着绳结流动,像条活的红蛇。
“我不!要走一起走!”林嫚砚死死拽着他,胸口的血玉印记烫得惊人,“你忘了江底的事了?我不能再让你出事!”
陈怀夏突然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决绝:“相信我,这次不会有事。咱们的血能镇住矿脉,等完事了,我给你雕最好的血玉镯子,咱们一辈子不分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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