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夜未尽（2/2）

意识回笼前，张新月陷在一片潮湿的梦境里。

梦里是她和潘逸冬提分手时在雨夜，两个人站在街角的路灯下，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潘逸冬攥着她的手腕，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问“为什么”，她咬着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想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林徇突然冲过来，狠狠将他们扯开，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道冰冷的墙，硬生生隔开了她和潘逸冬的世界。

“唔——”

张新月猛地抽气，从梦里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她惊魂未定地坐起身，视线扫过床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林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守了多久。他的脸色憔悴得厉害，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张新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还是昨晚那件，领口系得好好的，没有丝毫凌乱。她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抬手将宽松的衣襟拢得更紧了些。

“你放心。”林徇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在你不是自愿之前，我不会碰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这话，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的话，美子姨那边，该对你不利了。”

张新月猛地别过头，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林徇，中富集团很快就是你们的了，你们的目的已经快要达到了。放我走，放我的家人出去，行不行？”

“不行！”

林徇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力道不小，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她似的：“新月，我不在乎什么中富集团，那些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知道的，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

张新月终于肯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疏离：“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爱上你的。”

“为什么不能？”林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甘，他往前凑了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只是还没有从兄妹的关系里解脱出来而已。我会像潘逸冬那样宠你，不，我会比他更宠你，我会让你过得比以前更快乐。等我们结婚之后，我就把中富集团全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求你，别离开我。”

张新月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无力。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为什么偏偏是我？林徇，你身边有那么多女朋友，她们个个都愿意对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林徇的手猛地收紧，他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执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那些女人，不过是我用来让林则强放松警惕的幌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早就看出我对你的心思了，一直从中阻拦。他能允许你和金城俊在一起，能允许你和潘逸冬在一起，偏偏就是不允许我！我知道，他嫌弃我的出身，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才故意找了那么多女朋友，让他以为我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让他放松戒备！”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张新月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新月，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嫌弃我有过那么多女人？我跟你保证，那些全都是违心的，我从来没有对她们动过心，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张新月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坚定：“林徇，你还是不明白。”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对你，从来都只有哥哥的情谊，仅此而已。”

林徇的脸色白了白，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执拗丝毫不减，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你早晚会从那个角色里转变过来的。我会等你，多久都可以。”

他顿了顿，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句温柔的枷锁，牢牢地困在了张新月的心上。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