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暮色中的野杜鹃(1/2)
张新月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鼻尖还萦绕着地下室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薄膜。她只想痛痛快快洗个澡,把这几天的狼狈和屈辱,连同骨子里的寒意,一并冲下去。
她刚踏进房间,身后就跟进来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脚步又沉又重,像块甩不掉的石头。张新月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美子派来盯着她的人。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时,眼眶莫名一酸。她攥着衣服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才停下,慢慢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男人:“怎么,你还打算站在这里,看我洗澡不成?”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梗着脖子,显然没打算挪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出去。”
是林徇。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身形挺拔,眉眼间没什么温度。那个手下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迟疑几秒,还是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光线被割开一道短暂的口子。
张新月松了口气,却没领情,她抬眼,白了林徇一眼,语气里带着没处撒的火气:“你也给我出去。”
林徇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顿了顿才说:“好,我就在屋外等你。粥我给你放桌上了,洗过澡别忘了吃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说完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卫生间的门被反锁,咔嗒一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张新月拧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褪掉身上的衣服,慢慢踏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将整个人包裹住。
暖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
流水声哗哗地响着,盖过了所有声音。也只有在这水声里,张新月才敢放任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的水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
几天前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何俊雄离奇死亡,警察就找上门来;平日里对自己慈眉善目的叔叔,竟然会是害死父亲的真凶。
还有艾娃,她最好的闺蜜,明明说好要陪她一起唱歌写歌,却因为林徇,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雨夜。
爷爷一辈子心血打拼出来的中富集团,落到她手里,不仅没守住,还要被她拱手让人。
张小荣的涕泪横流,姑姑张翠宁被踩在脚下的惨叫,于妈脸上的红痕,还有美子那句轻飘飘的“潘逸冬”……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真的好无助。
像被人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眼泪越掉越凶,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喉咙里却堵得发疼。她蜷在浴缸里,肩膀微微发抖,直到水温渐渐变凉,才慢慢止住眼泪。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指尖划过眼角时,带着一丝决绝。
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要救张小荣,救张翠宁,救于妈,救所有被美子威胁的人。还要保住中富集团,保住爷爷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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