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卷宗散发出的陈旧纸张气味。
高涛闪身进入,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将他吞没在一片寂静和阴影之中。
只有他手中那个牛皮纸袋,和他剧烈的心跳声,
在这片记录着无数秘密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
与此同时,齐州市某个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柳嘉年和白鸿熙正与几个“朋友”把酒言欢。
烟雾缭绕,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
“方主任年轻有为啊,听说马上就要大婚了?新娘子是咱们纪委的才女燕雯主任?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
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模样男子,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对柳嘉年说道,眼神却闪烁不定。
柳嘉年抿了一口酒,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眼底却一片冰冷:“是啊,方信是省里通报表扬过的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燕雯同志也是我们纪委系统培养的优秀干部。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婚事办得倒是挺急,听说方信最近手头几个大案子,进展似乎不太顺?该不会是想借着喜事,冲冲晦气吧?”
白鸿熙立刻接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上的人都听见:
“老柳,看你这话说的。方主任那是雷霆手段,什么案子到他手里不是迎刃而解?
不过话说回来,这办案子啊,有时候也讲究个时机和火候。太急了,容易出错,太猛了,容易伤及无辜……
这个方主任到底还年轻,有时候考虑问题,可能没那么周全……
这急着结婚,说不定也是想稳定稳定后方,免得后院起火嘛,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同桌的几个“朋友”互相交换着眼神,
都从柳、白二人的话语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白部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学者模样的男人慢悠悠地说,
“我好像也听人议论,说燕雯主任年纪轻轻就能坐到那个位置,能力当然是强的,但好像……
背景也挺不简单的?据说跟省里某位领导……”
“哎,老周,这话可不能瞎说!”
柳嘉年故作严肃的打断,但语气里的暗示意味更浓了,
“燕雯同志是组织上培养的干部,能力出众,这是有目共睹的。至于其他的,没有根据的话,咱们就不要传了……不过嘛,”
他又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现在这世道,人心不古啊……有些人为了往上爬,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方信还这么年轻,又是在关键岗位上,这身边人啊,更得擦亮眼睛……
要不然一不小心,被人当枪使,或者拖下水,那可就……唉!”
这几句看似关心、实则阴毒的话语,
像几颗精心投放的毒丸,迅速在酒桌上,乃至通过这几个“朋友”的嘴巴,
向更广阔的圈层扩散开去。
“方信急于结婚冲喜”、“燕雯背景可能有问题”、“方信办案太急可能出错”、“要小心身边人”……
种种流言蜚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开始在市里某些特定的小圈子里泛起涟漪。
虽然暂时还无法形成大浪,但却在悄然污染着水体,
为将来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埋下了伏笔。
柳嘉年和白鸿熙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阴谋即将得逞的阴冷和快意。
他们知道,舆论的刀子,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伤人。
先搅浑水,让方信和燕雯疲于应付,分散他们的精力,
也为后续的“雷霆一击”做好铺垫。
……
……
而在云东县纪委那间彻夜灯火通明的小会议室里,
气氛与齐州会所的暧昧阴暗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以及偶尔低声而快速的交流。
“方主任,柳嘉年通过其妻弟控制的空壳公司,在三年内接收骏达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转账共计四百七十八万元,名义是‘咨询费’、‘服务费’……
但经核实,该公司并无实际业务,柳嘉年妻弟也无相应专业资质……
资金流向清晰,相关转账凭证、合同(均为伪造)均已获取。”
沈静指着投影仪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汇报道。
“这是利用亲属作为白手套,进行利益输送的典型手法。”
方信目光锐利,沉声问道:“相关证人证言固定了?”
“固定了。”
萧胜接口:“柳嘉年的妻弟,还有具体经办转账的骏达集团前财务人员,都已经在控制中,口供稳定,互相印证。
那个财务人员还交代,其中有两笔大额转账,是赵骏亲自吩咐,并暗示是给‘柳部长’的‘心意’。”
“很好。”
方信点点头,再问:“白鸿熙那边呢?”
陆建明调出另一份材料:“白鸿熙为白敏才公司违规获取城西新区‘滨江花园’地块提供帮助的证据链已经完整。
我们找到了当时负责土地出让的开发区副主任,他承认在白鸿熙的‘暗示’下,违规设置了排他性条款,并提前向白敏才泄露了底价……
相关会议纪要、签批文件、以及白敏才公司事后给白鸿熙情妇购买奢侈品的发票,都已固定……
此外,白鸿熙通过其侄子,收受某私营矿主贿赂,为其在安全生产检查中‘放水’的证据也取得了突破,行贿人愿意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秘密录音。”
“矿主那边松口了?”
方信问。
“松口了。”
陆建明肯定的说道:“我们找到了他当年偷偷保留的、与白鸿熙侄子通话暗示交易的录音,虽然音质一般,但内容清晰。
再加上我们出示了其他证据,他扛不住,全交代了。承认行贿六十万,其中四十万给了白鸿熙侄子,二十万是给具体经办人的‘辛苦费’。他手里还有当时银行转账的凭证。”
方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一条条线索,一份份证据,如同拼图般逐渐完整,
将柳嘉年和白鸿熙的犯罪事实清晰地勾勒出来。
金额巨大,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关于白鸿熙在组织部期间,卖官鬻爵的问题,证据链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特别是那几个通过他提拔的干部,虽然我们知道有问题,但直接的权钱交易证据,还需要更扎实。”
方信思考着说。
“方主任,有个新情况。”
沈静忽然说道:“我们监控到,柳嘉年今天下午,和他以前在齐州纪委的一个老部下,现在在审计局工作的刘某,在一家私人会所秘密见面。
同时,白鸿熙的那个情妇,昨天又往境外另一个账户汇了一小笔钱。另外,县纪委内部,似乎有人在悄悄打听一些旧案卷宗的情况,
尤其是……燕主任曾经经手过的几个案子。”
方信的眉头微微蹙起。柳嘉年和白鸿熙果然没闲着,
他们不仅在活动,似乎还将黑手伸向了燕雯?
打听燕雯经手的旧案?
他们想干什么?
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这是他们狗急跳墙时惯用的伎俩。
“打听的人,查清楚了吗?”
方信的声音冷了几分。
“正在查,很隐蔽,是通过非正式渠道旁敲侧击,还没锁定具体人,但范围可以缩小到档案室、审理室等少数几个部门。”
沈静回答。
“加强内部排查,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方信沉声道:“另外,建明,老萧,针对柳嘉年和白鸿熙的现有证据,立刻着手整理,形成详细的初核报告。
我要最快速度看到。行动方案,也要进一步细化,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陆建明和萧胜同时肃然应道。
方信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一方在紧锣密鼓地收集罪证,准备亮剑,
另一方则在暗处编织罗网,企图用最卑劣的手段反扑。
而他和燕雯期盼的婚礼,就在三天之后。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这场较量,已到了最关键时刻。
他必须更快,更准,更狠。
绝不能让那些宵小之徒,破坏他珍视的一切。
“继续工作。”
方信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熬夜奋战的同事们,
眼神坚定如铁,
“在婚礼之前,我们必须拿到足以将他们钉死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