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凝固的镜像与破碎的黄昏（2/2）

卡恩早已将炮口对准了并非三艘突击艇，而是它们下方不远处、一面凝固着一艘巨大、破损的旧联盟战舰侧舷的镜壁！他听到了罗格在布置计划时低声交代的备用方案。

“吃这个吧，铁罐头！”卡恩狞笑着，按下了发射钮！

一枚剩下的高爆弹（不是穿甲弹）拖着尾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面镜壁中旧联盟战舰的“引擎喷射口”位置！

没有直接击中“净蚀者”突击艇，甚至没有击中真实的物质。但高爆弹在镜面表面爆炸的冲击波和能量释放，却剧烈地扰动了那片区域本就因薇拉光环而不稳定的“凝固”空间结构！

更重要的是，这面镜壁所“记录”的，似乎是那艘旧联盟战舰被击中爆炸的瞬间！卡恩的爆炸，仿佛一个拙劣的、但却在特定频率上产生共鸣的“重演”信号！

“轰——！！！”

并非现实中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来自空间结构深处的“呻吟”。那面巨大的镜壁，连同其中凝固的战舰爆炸镜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轰然崩裂！不是物理上的碎裂，而是其“凝固”的状态被强行打破，内部封存的、高度压缩的时空碎片和能量残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混乱的能量乱流、破碎的金属影像、扭曲的光线和无法理解的噪音瞬间席卷了那片区域！空间褶皱被暴力扯动，产生了连锁的畸变和乱流！

三艘“净蚀者”突击艇首当其冲！它们正处于攻击前奏的敏感状态，突然被这源自环境本身的、规模不大但性质极其诡异的“时空碎片流”冲击，护盾剧烈闪烁，船体姿态失控，传感器彻底被垃圾信息淹没，连彼此间的战术链接都出现了短暂中断！

“走！”罗格将所剩无几的能量全部灌入姿态推进器，“拾荒者号”如同一条受惊的鳗鱼，借着空间乱流的扰动和自身伪装尚未完全失效的掩护，从那道褶皱夹缝中猛地蹿出，不再沿着平坦的“纹路”，而是直接冲入了因为镜壁崩裂而变得更加混乱、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生路的“褶皱”深处！

他们险之又险地与一艘打着旋、试图重新稳定姿态的突击艇擦身而过，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船体上冰冷的金属纹理和闪烁的故障灯光。

“追……”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试图重新建立指挥链路，但被更狂暴的时空乱流噪音切断。

“拾荒者号”跌跌撞撞地冲入一片由无数破碎镜面光影和扭曲空间褶皱构成的、视觉上完全无法理解的区域。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过载的系统纷纷报警。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甩掉了追兵。

船舱内，惊魂未定。卡恩喘着粗气，松开满是汗水的手。合同工们瘫坐在座位上。铆钉的义眼光芒黯淡，身体多处接口冒出细小的电火花，显然刚才的超负荷运算和能量操控对他损伤不小。

而薇拉……

橙金色的光芒已经消退。她怀中的碎片，光芒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她本人则软软地倒了下去，背部的紫色纹路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能量共鸣而扩大了少许，颜色也更加深邃，但那种疯狂扩散的势头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锚定”住了。她的呼吸微弱，脸色灰败，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她透支了自己……和碎片的力量。”铆钉检查后，声音沉重，“碎片内部的活性……正在急剧衰减。薇拉博士的身体成了它最后能量的中转站和放大器。这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秩序化污染’，但只是暂时的。当碎片能量彻底耗尽……”

他没有说下去。

罗格看着薇拉怀中那枚光芒越来越暗的橙黄碎片，又看了看舷窗外那片被他们搅动得更加混乱的“褶皱带”深处。前路未卜，追兵可能很快会重整旗鼓，薇拉和时间都在流逝。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前进。

“黄昏……”薇拉忽然呢喃出一个词，眼睛没有睁开，仿佛在梦呓，“‘哨兵-黄昏’……它说……谢谢……还有……前面……小心……‘固化’的……不只是镜像……”

话音渐低，她再次陷入昏迷。

“‘固化’的……不只是镜像？”铆钉咀嚼着这句话，义眼再次扫向舷窗外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一种更深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逻辑核心。

“拾荒者号”带着满身伤痕和谜团，继续向着“寂静陈列室”的方向，深入这片凝固之海更危险、更未知的褶皱深处。而“净蚀者”的追击，绝不会就此停止。

“预告：凭借薇拉与碎片“黄昏”的悲鸣共鸣，“拾荒者号”险死还生，暂时摆脱追捕。但碎片能量即将耗尽，薇拉的状态岌岌可危。前方“褶皱带”深处，“固化”的真相逐渐揭露，那可能比镜像更加恐怖。“寂静陈列室”的外围防御近在眼前，而“净蚀者”的大网，也即将迎来最终的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