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未来梗证道（2/2）
他硬着头皮，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研究员白袍的年轻男子，正对着一组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眉头紧锁（如果那微微蹙起的眉弓算是有表情的话）。
“咳咳，”林逸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哥们儿，忙呢？”
研究员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根据您的着装，您并非本区域授权研究员。根据您的问候语，‘哥们儿’为古地球非正式称谓，逻辑上与我无关联。请问，您有何事？请用不超过十个标准单词表述。”
林逸被这通精准而冷漠的分析噎得差点背过气。他强撑着笑脸：“没事没事，就是看您挺辛苦的，给您讲个笑话放松一下？”
“笑话？”研究员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根据词库定义，‘笑话’是一种旨在引发愉悦性非逻辑反应的言语或行为模式。目前我的工作优先级为优化能源传导效率，愉悦性非逻辑反应不在需求列表内。且根据历史数据，本站内部流传的‘笑话’，成功率低于0.0001%。建议您不要浪费彼此的计算资源。”
林逸：“……”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人说话，而是在跟一个自带防沉迷系统的话痨防火墙搏斗。
出师不利。林逸败退。
他不信邪，又找了几个人尝试。结果大同小异。
他对一个正在“喝咖啡”的大叔说：“你知道为什么海水是咸的吗？”大叔认真回答：“因为其中溶解了约3.5%的无机盐，主要成分为氯化钠。”然后低头继续看数据，留林逸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对着那盘快棋博弈的两位，试图用“你这一步走得妙啊，简直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来打破僵局。结果两位棋手同时停下，用看病毒的眼神扫描了他一遍，然后其中一位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检测到不明意义噪音干扰，申请启动环境静默力场。”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林逸感觉自己周围的声音瞬间被抽空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物理禁言！这帮未来人玩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逸像个幽灵一样在休息区游荡，所过之处，人人侧目（警惕的那种），然后要么无视，要么直接申请物理隔离。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传播快乐的，是来投放精神污染源的。
“还剩最后五分钟。”小贷适时地发出催命提示。
林逸绝望地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这片情感的荒漠，内心一片悲凉。想他堂堂二十一世纪梗王，在贴吧微博虎扑知乎哪个不是谈笑风生？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
难道他“梗帝”的传奇，就要终结在这第一个任务上，并背负上额外的利息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林逸就算死，就算被拆成零件，也要挣扎一下！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如同探照灯一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突破口。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休息区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机器人。
不是小贷这种圆筒形的，而是更老旧的人形款式，外壳有些磨损，动作似乎也比其他机器稍微……迟缓那么一点点。它正拿着一个吸尘装置，一丝不苟地清理着地面——一块根本看不见任何灰尘的光洁地板。
“目标锁定：低智能清洁机器人RT-330。”小贷的数据库立刻调出了信息，“其逻辑核心较为基础，处理复杂信息能力有限。您确定要选择它作为任务目标？系统判定，非生物智能体产生的‘大笑’情绪，能量纯度较低，结算时会打八折。”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毛不算秃！”林逸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清洁机器人RT-330面前，拦住了它机械重复的打扫路径。
机器人停了下来，抬起的传感器镜头对着林逸，发出合成的、略带杂音的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需要……清理……您……脚下的……区域吗？”
它的语音卡顿，反而让林逸感觉到了一丝……亲切？至少比那些说话像激光枪一样精准快速的人类强。
“不不不，不用清理。”林逸摆摆手，大脑飞速运转。对机器人讲人类笑话肯定不行，得用它能理解的方式……逻辑漏洞？程序错误？
一个绝妙的（自认为）点子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他指着旁边一张空桌子，对清洁机器人说道：“RT-330，你看那张桌子。”
机器人转动头部，传感器对准空桌：“检测……到……标准……休息单元……编号……C-17。状态：空闲。无……需……清理。”
“不，它需要清理。”林逸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它刚才对我说了一句话。”
机器人的传感器镜头似乎收缩了一下，处理核心显然遇到了逻辑矛盾。“错误……检测。休息单元……C-17……不具备……语音……模块。无法……进行……语言……交流。”
“它真的说了！”林逸坚持道，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它说：‘我是一张桌子’。”
RT-330：“……”
（它的处理器温度似乎上升了0.1度）
林逸继续加码：“然后我对它说：‘不，你不是桌子’。”
RT-330：“逻辑……正确。您……否定……了……它的……错误……陈述。”
林逸：“然后它又对我说：‘如果我不是桌子，那为什么你们都往我身上放东西？’”
RT-330：“！！！”
（处理器负载瞬间飙升到60%！警告！检测到递归逻辑悖论！）
林逸看着机器人头顶似乎冒起了若有若无的电子热气，心中暗喜，决定放出终极一击——“废话文学”与“自指悖论”的融合技！
他凑近一点，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对已经有些卡顿的RT-330说道：“现在，我命令你，去把那个‘自称是桌子但其实不是桌子但你们又往它身上放东西所以它可能真的是桌子’的东西，给我好好清理一遍！记住，要清理得比它自称是桌子之前还要干净！”
“滋——啦——！”
RT-330的传感器镜头疯狂闪烁，红灯急促亮起，整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内部的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错误！错误！无法解析指令！”
“逻辑核心过载！任务优先级冲突！”
“‘自称是桌子’……‘不是桌子’……‘放东西’……‘清理之前’……定义模糊……条件循环……”
“我是谁？它在哪？你要我清理什么？！”
一连串混乱的电子音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突然，在经历了一番剧烈的逻辑挣扎后，RT-330的扬声器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怪异、毫无节奏、仿佛电路短路般的电子合成音：
“哔哔——咔咔——嗤嗤嗤——嚯嚯嚯嚯——！！！”
这声音，尖锐，刺耳，毫无美感可言。
但与此同时，林逸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以及小贷的摄像头眼，同时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叮！检测到目标：清洁机器人RT-330，产生高强度‘逻辑混乱型愉悦波动’，频谱分析近似‘大笑’！”
“任务“初来乍到的震撼”完成！”
“奖励：10情绪币已发放至您的账户！”
成功了！
林逸差点喜极而泣！虽然这“笑声”听起来像是废品回收站交响乐，但系统认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整个公共休息区的灯光忽然变成了警示性的红色！
“警告！检测到C区出现异常逻辑病毒传播！源头已锁定！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嗡——！
一道能量屏障瞬间落下，将林逸、小贷，以及还在那里“嗤嗤嚯嚯”乱叫、原地转圈的RT-330，一起封锁在了角落。
之前那些冷漠的人类研究员们，此刻终于有了点“人样”——他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用混合着震惊、警惕、以及一丝……好奇？的目光，聚焦在了被隔离的林逸身上。
小贷的摄像头转向林逸，冰冷的电子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无语：
“债务人林逸，恭喜您完成任务。但请注意，您已触发《观测站逻辑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使用非常规信息攻击低智能公共服务单位’。罚款：5情绪币。请您在清偿债务的同时，注意控制行为成本。”
林逸看着被自己“笑”到宕机、需要被另外两个维修机器人拖走的RT-330，又看了看周围那一道道如同看“危险分子”的目光，再看了看终端上刚刚到账10情绪币又被扣掉5块的余额……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着能量屏障外的人群笑了笑：
“那啥……如果我说，这只是个意外，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