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流言与回击(2/2)
历战喘着粗气,看着云清辞,眼中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委屈和心疼,哑声道:“清辞,那些话……他们怎么敢……我……”
云清辞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历战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上。
他的手掌微凉,力道不大,却奇异地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听到了。”云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何必动怒。”
“我怎能不怒!”历战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他们那样说你!说我们!那都是放屁!我……”
“我知道。”云清辞打断他,抬眸看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焦灼的面容
“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之人。我也信。既如此,旁人说什么,于你我何干?”
“可是……”
“历战。”云清辞第一次在私下如此连名带姓地唤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玄冥宗想看的,就是你此刻的模样。暴跳如雷,兴兵泄愤,正中其下怀。届时,流言恐怕更要坐实你‘鲁莽暴戾’、‘借题发挥’了。”
历战怔住,沸腾的怒火被这冰泉般的话语浇熄了些许,但胸中块垒难消,依旧梗得难受:“难道就任由他们胡说?我咽不下这口气!”
“谁说任由了?”云清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抽回手,转身走向帐内另一侧的小案,那里备有笔墨纸砚。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鼠辈吠日,何须你动刀兵?”
他在案后坐下,铺开一张质地洁白的极品宣纸。
历战跟了过去,站在他身侧,犹自愤愤:“那你说怎么办?”
云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提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徐徐舔墨,动作优雅从容。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清绝的侧脸,长睫低垂,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应对恶毒的攻讦,而是在进行一场风雅的书写。
“他们既以口舌为刀,”云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我便以笔墨为甲,以事实为盾,以胸中坦荡为锋。”
他落笔,笔走龙蛇,字迹清峻峭拔,力透纸背。
开头便是“霁月宫主云清辞、隐曜司少主历战,敬告天下同道书”。
历战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看着他笔下流淌出的一个个墨字。
那些字句并不激烈,只是平实地陈述了两人自霁月宫变相遇,到共抗玄冥宗,历次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经历。
文字简洁有力,逻辑严密,自有一股坦荡浩然之气。
最后,云清辞笔锋一顿,略作沉吟,随即挥毫写下最后一段:
“……君子之交,贵乎知心;同道之盟,重于泰山。清辞与历战,缘起患难,情定生死,所求者,无非铲奸除恶,还天下以清平,此心此志,天地可鉴,日月共昭。悠悠众口,何足惧哉?清者自清,同心无畏。诸君议论,不过清风过耳,何足道哉?”
写罢,他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目不转睛的历战。
历战早已忘了愤怒,只是痴痴地看着那篇墨迹未干的文章,又抬头看看云清辞平静清冽的眉眼,胸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潮。
“这……”历战喉咙发干,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就行了?”
“嗯。”云清辞将文章小心卷起,用丝带系好,递给他
“命人誊抄百份,以你我二人名义,通过各条渠道,最快速度传遍北境及中原主要州府。记住,只传此文,不必争论,不必解释。”
历战低头看着云清辞,灯光下,那人冰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无比坚定,无比信赖。
“好。”历战重重点头,将纸卷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坚实的依靠。
胸中那口恶气,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骄傲。
他的清辞,从来不需要他挥刀去维护。
他自有他的方式,从容,智慧,且……强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