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月下对酌(2/2)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冷言相向,只有月光,夜色,和无声流淌的酒液。
这是自雪山秘境决裂以来,他们第一次,处于一种非敌对的、甚至可以说是“共处”的状态,尽管依旧隔着无形的鸿沟。
良久,久到天边的残月似乎都偏移了几分。
云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因酒意而比平日少了几分冰冷,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他没有看厉战,目光依旧望着虚空,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那木雕……”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又似乎被酒意影响了思绪,语速很慢。
“为何还留着?”
问题问得没头没脑,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
厉战执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杯沿距离他的唇瓣只有寸许,酒液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他深邃的眸子依旧看着那棵老梅,眼神却似乎恍惚了一瞬,仿佛透过焦黑的枝干,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大雪纷飞的午后,一个憨傻的少年,如何笨拙地、满怀希冀地,将那个雕刻了无数个日夜、自以为是最好的礼物,捧到他倾慕的神只面前,却又如何被弃如敝履……
那短暂的停顿,细微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随即,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依旧没有看向云清辞,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忘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忘了?
忘了那个被他随手丢弃的、粗糙不堪的木雕?
忘了那个雪地里磕头磕得额角鲜血淋漓的傻子?
忘了那卑微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云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与刺痛,比烈酒灼喉更甚。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忘了……好一个忘了。
这大概是这世上,最冰冷,也最残忍的回答。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露台上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清晰而疏离。
一个依旧凭栏而立,背影僵硬;
一个安然端坐,侧脸冷硬。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