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狼魄初醒(1/2)
朔方部,隐匿于北境连绵的赤绝山脉深处。
这里没有霁月宫雕梁画栋的精致,没有四季如春的暖融,只有呼啸的朔风卷着雪沫,拍打着以巨大青石和古老原木筑成的屋舍。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兽皮和一种粗粝的、属于冻土与自由的气息。
两年光阴,在这片被外界视为苦寒绝地的地方,悄然流逝。
山脉腹地,一处人迹罕至的冰谷。
谷中寒风如刀,卷起地上常年不化的坚冰碎屑,发出呜呜的尖啸。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正赤着上身,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演练着一套古朴而刚猛的拳法。
正是厉战。
与两年前在霁月宫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微微佝偻着背、试图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杂役判若两人。
他的身形似乎更加魁梧挺拔,原本被粗布杂役服遮掩的肌肉,如今块垒分明,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在冰谷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每一块肌肉的贲张与收缩,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过去的迟滞与笨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流畅与精准。
拳风呼啸,卷动风雪,每一步踏出,都在坚硬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仿佛巨狼踏过荒原。
“嗬!”
一声低沉的断喝从喉间迸发,厉战一拳轰向面前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冰岩。
没有动用丝毫内力,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冰岩表面瞬间裂纹密布,随即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冰块,四散飞溅。
他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口鼻中喷出的白气遇冷凝结成霜,挂在他浓密的眉睫和短硬的胡茬上,让他平添了几分野性与沧桑。
那双曾经总是盛着憨厚、偶尔闪过隐忍痛苦的眼眸,如今深邃如同寒潭,里面燃烧着沉静的火焰,那是目标明确、心无旁骛的坚毅,以及……被深埋的、一旦触及便会灼伤人的痛楚。
两年前,青冥带着重伤濒死、心如死灰的他,穿越千山万水,回到朔方部。
当他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看到的是青冥那双充满愧疚与激动的眼睛,听到的是关于“朔方王族”、“苍狼血脉”、“血海深仇”的遥远故事。
起初,他是茫然的,甚至带着抗拒。
霁月宫的十年,早已将他属于“厉战”的骄傲与希望磨平,他习惯了卑微,习惯了将那个人的一切奉若神明,哪怕最后换来的是穿心一剑。
那彻骨的寒意,比这北境的万年玄冰更冷。
是青冥,这位沉默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苍狼卫统领,用近乎严苛的方式,将他从自我放逐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训练,无休止的训练,近乎残酷的训练。
青冥解开了部分封印他内气的古老禁制,但更多的,是锤炼他的体魄,激发他沉睡的血脉力量。
负巨石攀爬陡峭的冰崖,在湍急刺骨的冰河中逆流搏击,与部族勇士、甚至与驯养的巨狼摔跤格斗……每一天,他都游走在极限的边缘,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痛苦是真实的,汗水与血水浸透了朔方的土地。
但也正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那些纠缠不休的、关于霁月宫的记忆,关于那个人的一颦一笑,才会被暂时压制下去。
身体的疲惫,抵消了心口的空洞。
青冥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关爱,有心疼,更有不容置疑的严厉:“少主,你的血脉,是朔方的希望,是王庭复兴的火种。你必须变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敌人,强到……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将你践踏,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命运……”厉战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云清辞冰冷绝情的面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他不再是为那个人而活的杂役厉战,他是背负着部族命运的朔方遗孤。
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却也成了支撑他活下去、不断变强的唯一支柱。
夜深人静时,他独居的石屋内,炭火盆发出噼啪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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