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换条件(2/2)
“不然呢?”云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你以为,凭你,也配近本座的身?”
这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在厉战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举着野果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脑袋也耷拉下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大型犬。
是啊,他一个最低等的杂役,若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毒,宫主怎会……
看着厉战瞬间萎靡下去的样子,云清辞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冷静。
他需要的是一个有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沉浸在自责和羞愧中的废物。
“听着,”云清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本座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找到彻底解毒的药材。在此之间,‘锁情丝’可能会再次发作。”
他目光如刀,直视厉战:“你,体质至阳,是目前唯一能缓解此毒的人。”
厉战抬起头,眼中依旧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云清辞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笔交易:“在本座彻底解毒、恢复功力,并安全离开此地之前,你需要跟在本座身边。两件事:第一,保护本座安全,应对搜捕;第二,在毒性发作时,充当‘解药’。”
他刻意用了“充当解药”这个词,将两人之间那不堪的关系,赤裸裸地定义为一种纯粹的功能性利用。
“作为交换,”云清辞抛出了他的条件,这是他习惯的掌控局面的方式,“待一切了结,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并且,会赐你黄金千两,良田美宅,保你后半生富贵无忧。自此,昨夜至今之事,一笔勾销,永不提及。”
他认为,对于一个低贱的杂役而言,饶其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再加上荣华富贵,足以让任何人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然而,厉战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听到“饶你不死”和“黄金千两”时,厉战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欣喜若狂或者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云清辞,那双憨直的眼睛里,反而涌起了更深的难过和一种……难以理解的固执。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小人不要富贵。”
云清辞眉头微蹙。
厉战抬起头,目光直视云清辞,尽管依旧带着敬畏,却没有任何闪烁:“小人这条命,本来就是宫主的。小人发过血誓,要用命保护宫主。只要宫主能平安,能解毒,小人做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坦然的笑容:“等宫主安全了,身上的毒都解了,到时候宫主若是觉得小人碍眼,还是要杀小人,厉战绝无怨言!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好汉!”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近乎愚笨的真诚。
黄金千两,良田美宅,后半生富贵……这些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他口中,竟比不上那句“只求宫主平安”。
云清辞沉默了。
他习惯于利益交换,习惯于用威逼和利诱来掌控人心
霁月宫中,每个人接近他都带着目的,或为权,或为利,或为色。
他早已习惯了在算计和权衡中生活。
可眼前这个杂役,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忠诚,轻易地“拒绝”了他的“恩赐”。
这种拒绝,并非讨价还价,而是发自内心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赤诚。
这种纯粹,让习惯于黑暗和算计的云清辞,感到一丝莫名的……诧异,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适。
仿佛他精心准备的筹码,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堆无用的石子。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愉快。
半晌,云清辞才冷冷地瞥了厉战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
他不再看厉战,重新闭上双眼,将头转向石壁内侧,只留下一个冰冷而疏离的背影。
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和未来的“谈判”,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