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四方来朝(2/2)
“流云庄?”历战皱眉想了想
“那个以消息灵通、擅长钻营闻名的柳家?他们家不是一向在江南活动,手伸得倒长,来北境做什么?”
云清辞眸光微冷:“请。”
很快,一位身着水蓝色锦袍、手摇折扇、面容颇为俊俏的年轻公子步态风流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眉眼带笑,一副世家公子做派,进门便拱手笑道:“江南柳彦,久仰云宫主、历少主义薄云天,威震北境,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他话虽客气,目光却在云清辞和历战脸上转了一圈,尤其在云清辞身上停留稍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某种估量的神色。
“柳少庄主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云清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指教不敢当。”柳彦摇着折扇,自顾自在客座坐下,姿态略显随意
“只是家父听闻北境变天,哦不,是拨云见日,玄冥宗伏诛,特命在下前来道贺。另外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历战身上转了转,笑道
“也是想一睹历少主风采。啧啧,听闻历少主出身……呵呵,颇为传奇,能有今日成就,实在令人钦佩啊。”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殿中几人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
提及历战出身,暗指其与玄冥宗的纠葛,以及那不算“正统”的来历。
侍立一旁的几名霁月宫弟子脸色微变。
历战握着云清辞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撩起眼皮,看了柳彦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摇着扇子的柳彦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云清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息,却在柳彦话音落下的瞬间,冷了下去。
他并未看柳彦,只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缓缓拨弄着浮叶,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少庄主。”
柳彦心头莫名一寒,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云宫主?”
“我霁月宫与隐曜司的事,”云清辞抬眸,冰蓝色的瞳孔如同万载寒冰,直刺柳彦
“不劳外人置喙。历战是我道侣,是隐曜司少主,是北境共尊之人。他的出身、经历,轮不到任何人,妄加评议。”
他语气平静,字字却如冰珠落玉盘,砸在殿中,寒意凛然。
柳彦脸色一白,折扇也忘了摇。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清冷出尘的云宫主,反应如此直接且强硬。
云清辞却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至于流云庄的道贺,本座心领。不过北境百废待兴,事务繁杂,无暇招待。柳少庄主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而且连“送客”都免了,是“请回”。
柳彦脸上青白交错,他流云庄在江南也算有头有脸,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对上云清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历战那双逐渐变得幽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既如此,柳某告辞!”他勉强维持着风度,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颇有几分仓皇。
殿内一片寂静。
侍从们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历战看着柳彦消失的方向,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看向云清辞,眼中冷意化去,只剩下暖融融的笑意和一丝戏谑:“我们云宫主,好大的威风。这就给赶走了?不怕得罪了江南的地头蛇?”
云清辞放下茶盏,那冰冷的威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瞥了历战一眼,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清淡,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维护:
“一条喜欢乱吠的过江蛇罢了,得罪了便得罪了。”他
反手握住历战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声音低了几分,却清晰地传入历战耳中,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说。”
历战怔住,看着云清辞依旧清冷的侧脸,心头那点因柳彦之言而起的细微阴霾,瞬间被这句话涤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腔滚烫的暖意。
他紧紧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十指相扣,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愉悦与满足。
“是是是,宫主说得对。”他凑近些,几乎贴着云清辞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
“我是你的人,自然只听你的。”
云清辞耳根微热,挣了一下手没挣开,便由他握着,只淡淡对下方吩咐道:“传令下去,自今日起,霁月宫与隐曜司麾下所有产业、分坛,断绝与江南流云庄一切往来。凡与我结盟者,皆同此例。”
“是!”殿中侍从与弟子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众人心中皆明镜一般:从今往后,这北境,乃至整个江湖,谁若再敢对历少主的出身有半句微词,便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霁月宫主的雷霆之怒。
历战看着云清辞下达命令时那副不容置疑的冷然模样,只觉心中爱极,忍不住又低笑一声,握着的手,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