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帝诏驳天（2/2）

诏书到此，戛然而止。余音却如同黄钟大吕，轰鸣不息。

这份《帝诏驳天命论》，如同一柄擎天巨剑，狠狠劈开了笼罩在天下人头上的“天命”迷雾！它将统治的合法性，从虚无的“天”与“玉”，彻底拉回到了实实在在的“民”与“绩”之上！它不仅是在驳斥静斋，更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一种全新的政治哲学和统治逻辑——以民为本，绩效为先！

诏书一出，天下震动！

洛阳城内，无数寒门士子、新兴的工商阶层、受惠于均田的农民，乃至许多被新政理念打动的中下层官吏，读罢诏书，无不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他们感觉胸中一口郁结多年的闷气，终于被这煌煌帝诏彻底抒出！原来，天子可以这样理解！原来，这天下，真的可以与他们这些“小民”息息相关！

“陛下圣明！民意为天，说得好啊！”

“什么和氏璧，什么天命，都比不上让咱们吃饱饭、穿暖衣实在！”

“以后谁再拿天命说事，咱们就问他，能让地里多打粮吗？能让作坊多出货吗？”

支持杨广的声浪，在洛阳及朝廷实际控制区，陡然高涨！

当然，反对的声音同样激烈。以长安为中心的李唐控制区，以及那些固守传统观念的旧式文人、与门阀利益紧密相连的阶层，则对这份诏书口诛笔伐，斥之为“悖逆圣道”、“惑乱纲常”、“狂妄自大”。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三纲五常，君权天授，乃万世不易之理！杨广此诏，实乃自绝于天，自绝于圣人！”

“无君无父之言！若民意可为天，则君威何在？纲纪何存？天下必将大乱！”

“此乃暴君穷途末路，为自己倒行逆施寻找的遮羞布罢了！”

双方的支持者在舆论场上展开了空前激烈的论战，其波及范围之广，参与人数之多，思想碰撞之激烈，远超此前任何一次。

就连远在江淮，密切关注局势的寇仲，读到这份诏书的抄本后，也愣了很久，才长叹一声：“娘的……这杨广，是真敢说，也真会说！这一下，是把桌子彻底掀了，连锅都砸了！以后大家争天下，光会打仗可不行了，还得会讲‘道理’，还得看谁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这招……够狠！”

他感到了一种全新的压力，争霸的规则，似乎正在被杨广强行改变。

而刚刚回到洛阳附近，尚未进城的徐子陵，在路边的茶摊上听闻路人争相传诵诏书内容，并激烈辩论时，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民心所向，即为朕剑锋所指”、“能使百姓安居乐业……此方为真正的‘天命’”这些语句时，徐子陵那经过终南悟道后愈发澄澈的心境，再次被触动。他望着洛阳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民意为天……以人道正乾坤……”他低声重复着，“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举世皆敌，但方向……似乎真的指向了那‘遁去的一’所在的人间。”

他感觉到，自己或许应该更近距离地去观察，这位立志要以“民意”重塑天下的帝王，究竟能走多远。而他自己所追寻的，超脱而又不离尘世的“道”，与这轰轰烈烈的“人道”革新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交汇的可能？

《帝诏驳天命论》的颁布，将重阳之日的对决，彻底推向了高潮。它不再仅仅是和氏璧归属的仪式之争，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天下观、统治观、价值观的终极碰撞！洛阳与长安，民意与天命，即将在九九重阳，上演一场决定未来数百年气运走向的、史无前例的对决！天下人的心，都被紧紧地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