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洛阳巧遇(2/2)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杨广(化名杨昭)笑了笑,很是自然地走到他们桌旁,“看二位风尘仆仆,似是远道而来。若不介意,不妨同坐,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试探与交锋,暗藏机锋
寇仲本就是喜好结交的性子,见对方气度不凡,又主动邀请,便爽快地答应了。徐子陵虽觉不妥,但见寇仲已应下,也只好坐下。
杨广吩咐伙计添了碗筷,又加了几个招牌菜和一壶好酒。
“在下杨昭,乃洛阳本地一商贾。不知二位小哥如何称呼?”杨广举杯,随意地问道。
“我叫寇仲,他是我兄弟徐子陵,我们从扬州来的。”寇仲也举起杯,一饮而尽,“好酒!杨兄是做啥生意的?看你这气派,生意肯定做得不小!”
杨广微微一笑:“不过是做些南北杂货的转运,勉强糊口罢了。倒是二位,年纪轻轻,身手不凡,来这洛阳,是寻亲访友,还是……另有高就?”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谈,但话语间却带着一种引导性。
寇仲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高就谈不上,就是出来闯荡闯荡,见见世面。这洛阳不愧是帝都,真他娘的热闹!比我们扬州气派多了!”
徐子陵在一旁默默吃着菜,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着杨广。他发现,这位“杨昭”谈吐极佳,见识广博,无论是对各地风物,还是对江湖轶闻,甚至对朝堂局势,似乎都有独到的见解。但他言语谨慎,从不表露明确立场,只是引导着话题。
当寇仲谈及一路见闻,尤其是对某些地方官员贪腐、门阀欺压百姓的现象愤愤不平时,杨广(杨昭)并未附和,只是淡淡道:“水至清则无鱼。世间之事,盘根错节,非黑即白者少。有时,雷霆手段固然痛快,但若因此打草惊蛇,坏了更大的布局,反为不美。治大国如烹小鲜,需掌握火候。”
寇仲不以为然:“照杨兄这么说,难道就看着那些贪官污吏、豪门大族欺压良善?要我说,就该快意恩仇,杀他个人头滚滚,这世道才能干净!”
徐子陵则若有所思,他感觉杨昭的话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更深层的考量。
杨广看着寇仲那充满野性与理想主义的眼神,心中明了。这就是尚未经历足够磨砺的“天刀”,锐气十足,却缺乏沉淀。他转而问道:“那寇小哥以为,这天下为何会乱?根源何在?”
寇仲毫不犹豫:“自然是皇帝昏聩,任用奸臣,搞得民不聊生!要是换个有本事的皇帝,比如……比如……”他一时语塞,不知该举谁为例。
杨广轻笑,抿了一口酒:“皇帝居于九重深宫,所见所闻,皆由臣下禀报。若臣下联手欺瞒,皇帝又如何能明察秋毫?门阀世家,盘踞地方数百年,关系网遍布朝野,牵一发而动全身。欲整顿乾坤,非一日之功,需步步为营,既要借力,也要除弊,更需……等待时机。”
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既像是为“皇帝”开脱,又像是在阐述一种艰难的处境。寇仲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人想法太过复杂。徐子陵却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人,似乎站在一个极高的角度,在审视着这乱世的棋局。
结下善缘,赠令铺垫
一番交谈,各有收获,也各有保留。寇仲觉得这杨昭见识不凡,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虽然想法有些“不爽利”。徐子陵则更加确定此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商人,其立场也暧昧不明。
眼见夜色已深,杨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些繁复的花纹和一个“漕”字,递给寇仲。
“二位初来洛阳,人生地不熟。这面令牌,是我家中行商所用,在城内部分官营码头和货栈,或许能行个方便,省去些盘查麻烦。”杨广语气诚恳,“江湖路远,风波难测,二位若在洛阳遇到什么难处,或许可凭此物,到城西‘通源货栈’寻人相助,就说是杨昭的朋友即可。”
寇仲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知道不是凡物,心中感激,抱拳道:“杨兄高义!寇仲记下了!他日若有差遣,必当报答!”
徐子陵也再次致谢,但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这令牌,是助力,也可能是一根看不见的线。
杨广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下楼,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之中。他今日此举,并非一时兴起。与双龙这次看似偶然的接触,既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也成功地在两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埋下了一颗未来或可利用的种子。这比直接招揽或打压,要高明得多。
看着杨广消失的方向,寇仲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兴奋道:“陵少,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刚来就遇到贵人了!”
徐子陵却望着窗外洛阳的万家灯火,轻声道:“仲少,此人绝不简单。这洛阳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这令牌,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兄弟二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继续面对着这座深不可测的帝都。而他们与那位“神秘富商”杨昭的这次巧遇,也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引发出无数难以预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