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荥阳暗涌（2/2）

码头边，一个刚被收取了双倍“例钱”的老船工，蹲在墙角，对着浑浊的河水默默垂泪，不敢高声语，唯恐被监工的黄河帮众听见。

茶棚下，几个小商人低声抱怨：“这生意没法做了！过一道卡，剥一层皮！官府？官府和他们是一伙的！告状？小心第二天就喂了黄河鲤鱼！”

一位卖炊饼的老汉，对扮作行脚商的暗卫偷偷诉说：“客官你是不知道啊，前街李家的闺女，就是被那张魁看上了，当晚就抢了去，李家老汉去要人，被打断了腿扔出来，第二天就投了河……造孽啊！”

城内最大的赌场“千金坊”和妓馆“销金窟”，更是黄河帮敛财和消遣的窝点，日夜喧嚣，不知吞噬了多少家庭的血泪和积蓄。

民怨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被厚重的恐惧岩石压制着，但那股炽热与躁动，无处不在。暗卫的记录卷宗上，此类事件层出不穷，字里行间浸透着底层百姓的血泪与绝望。

四、双龙踪迹，惊鸿一瞥

就在这片压抑的暗涌中，两条意外的小鱼，引起了暗卫的注意。

代号“黄九”的暗卫，在追踪“混江龙”赵永时，于城西的铁匠铺区，偶然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

“前两天，有两个小子，看着年纪不大，穿的也普通，但气度不凡，跑到老周头的铁匠铺，打听一批旧兵器图谱的下落。听说那图谱是前朝旧物，带着古怪文字。”

“结果不知怎么，和‘浪里鲨’张魁手下的几个泼皮对上了。那两个小子手底下硬得很，三拳两脚就把人放倒了，身法滑溜得像泥鳅！”

“听说他们打听的东西，黄河帮也感兴趣？张魁派人追查，但那两个小子溜得飞快，转眼就没影了。”

描述很模糊：两个年轻男子，武功路数奇特，配合默契，身形一动便迅若脱兔。他们在找一批可能与《长生诀》相关的古籍或图谱，并与黄河帮发生了小冲突后迅速隐匿。

“黄九”将这条未经证实、看似微不足道的消息也记录在案，标注为“待查证”。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黄河帮与即将到来的风暴上，这两个神秘的年轻人，如同投入大河的两颗小石子，只激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便迅速消失在暗流之中。

五、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色彻底笼罩了荥阳城。龙王庙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喧嚣之声，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戒备。码头上，黄河帮的巡逻队明显增加了次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船只和行人。

郡守府内，郑元琮与几位心腹密议至深夜，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暗卫们如同蛰伏的暗影，将最后一份情报汇总，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城外黑石滩的司马德戡临时指挥部，也同步传向遥远的洛阳紫微宫。

报告的最后结论清晰而冷酷：

“黄河帮架构明晰，与瓦岗李密勾结确凿，罪证累累，民怨已极。帮主李横波及其核心成员，皆有取死之道。然其势大根深，拥有地利，需以雷霆之势，方可一举荡平。那两个神秘年轻人的出现，为不确定因素，需保持关注。”

荥阳城，这座运河上的明珠，此刻已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药桶。钦差的仪仗尚在途中，朝廷的兵马正在秘密集结，而城内的恶霸与贪官，仍在醉生梦死，或紧张布防。

暗流已然汇聚成旋涡，只待那最终引爆炸药的火星降临。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