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认知重组（2/2）

对于穿越其中的舰队来说，这种“排异反应”会体现在防护阵法与外部空间法则的“耦合度”出现瞬间下降。阵法需要消耗额外算力进行自适应调整，导致整体防护效能出现微小的、不易察觉的衰减。一次衰减可能只让阵法效能下降0.7%，但十次、二十次累积下来，就会形成可观的防御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目标舰队进入预定区域。”观测员报告。

夜枭眼中寒光一闪：“启动！”

二十四枚“空无稳定器”同时被激发！二十四道无形的、蕴含“绝对虚无”属性的法则信息流，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了虫洞“潮汐稳定环”对应的三个锚点附近的法则结构层！

虫洞内部，原本平稳流淌的银蓝色空间流光，在那瞬间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细丝般的“晦暗纹路”，一闪即逝。

正在穿越虫洞的“补天-七三”舰队。

旗舰“坤山号”庞大的舰体内，主控法阵的监控光幕上，几个代表外部空间法则稳定性的指标，同时出现了微小的、短暂的跳动，数值下降幅度在0.5%到0.9%之间，持续时间不到十分之一息。

“报告，侦测到轻微的空间法则扰动，疑似微型空间湍流。”一名阵法师报告。

护航副将雷焕皱了皱眉：“虫洞稳定性读数呢？”

“虫洞核心稳定性读数正常，潮汐稳定环能量输出平稳。”另一名修士回答。

雷焕看了一眼监控数据，那点扰动已经消失，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可能是常规的背景波动。保持警惕，继续航行。”

他没有注意到，“坤山号”外部那七重复合防护阵法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在刚才那瞬间，消耗了比平时多出1.2%的算力进行自适应调整，而调整后的阵法结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连设计者都未必能察觉的“应力疲劳”。这种疲劳暂时不会影响防御能力，但会在阵法持续运转中缓慢累积。

舰队顺利通过了虫洞，抵达“丙三”要塞。

物资卸载，舰队检修。一切如常。

只有暗藏在“坤山号”某个隐蔽角落、由内应安置的“监测子虫”，将这次穿越过程中阵法能量节点的异常波动数据，加密后发送了出去。

“暗礁带”小行星内，夜枭收到了数据。

“第一次‘嫁接’成功。目标舰队防护阵法核心节点‘玄-七’、‘黄-三’出现可测量的‘法则不兼容应力积累’，预计将使该节点下次同类型调整的算力消耗增加约0.8%。累积效应模型运行良好。”技术分析员报告。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清理所有痕迹，撤离。通知‘观察者’，‘断流-第二阶段·梗塞’首次行动完成，效果符合预期。建议按计划，在目标舰队下次运输前，进行第二次‘嫁接’。”

二十四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然消失在小行星的阴影中，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留或物质痕迹。

他们不知道的是，“丙三”要塞内部，李暮云派来的“破妄司”精英调查员，已经秘密入驻。他们带来了最新的“天罗”网络升级模块——一种能够监测“法则层面微观扰动”的特殊感应阵列。

虽然这次“嫁接”行动足够隐蔽，产生的扰动也极其微小，但在“天罗”网络不计代价的、针对性的高灵敏度扫描下，依然留下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痕迹”。

调查员看着分析终端上那一段长度不到千分之一息、强度低至背景噪音千分之一的异常法则波动记录，眉头紧锁。

“这波动……不像是自然产生的空间湍流，也不像常规的阵法干扰。”他调出数据库进行比对，“频率特征……与‘空无侵蚀’区域的某些深层法则辐射有37%的相似度，但更加‘纯净’和‘集中’，像是……被提炼和调制过？”

他立刻将这份异常数据，连同自己的分析推测，加密传回了离火神宫“破妄司”总部。

猎手与毒蛇的较量，在微观的法则层面，展开了新一轮的、更加凶险的追逐。

源初星域，圣辰殿混沌区外围，第七观察站。

太玄掌教清虚子站在观测平台的边缘，白须在混乱的法则气流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透过多重防护阵法，凝视着远方那片缓慢翻滚、色彩诡谲的庞大混沌。

距离第一次“心弦”测试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研究团队对混沌区进行了更加深入和系统的扫描与分析，也进行了数次小功率、不同频率的“心弦”照射实验。

结果令人困惑，也令人振奋。

困惑在于，这片混沌的“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用现有的任何理论模型解释。它不像自然形成的混沌，也不像纯粹的能量-物质混合体，更不像被某种意志操控的造物。

它似乎是……“活”的。不是生命意义上的“活”，而是其内部蕴含着某种自主的、适应性的“演化动力”。它会对外部刺激产生反应，但这种反应并非线性的“攻击”或“防御”，更像是……“好奇的触碰”与“结构模仿”。

振奋在于，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实验，研究团队发现，这片混沌并非完全无序。在特定的“心弦”频率照射下，混沌边缘区域会出现短暂的、类似“情感光谱”的结构分化。而且，这种分化具有一定的“记忆性”——当相同频率的“心弦”再次照射时，该区域的分化速度会更快，结构会更清晰。

更关键的是，清虚子和他的团队，在最近一次大功率扫描中，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在混沌区的核心深处，存在着一个极其稳定的“信息奇点”。这个奇点不释放能量，不吸收物质，但它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整个混沌区的法则乱流，都在围绕着它进行缓慢的、复杂的旋转运动。

而这个“奇点”的信息特征，与星枢盟数据库里存储的、关于“紫微帝姬瑶光”的某些本源法则印记，存在高度相似性！

“掌教，最新分析结果出来了。”玄微子的虚影出现在清虚子身旁，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对‘奇点’周围的次级结构进行了频谱解析，发现其信息构成，与‘织梦工坊’提供的、公主殿下最后爆发时的‘信念洪流’样本，吻合度高达68%！另外32%，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但似乎具有极强‘包容性’和‘演化潜力’的未知混沌属性！”

清虚子缓缓点头：“也就是说，这片混沌，是以公主殿下最后的神魂印记为核心，以亿万信念洪流为‘燃料’或‘素材’，再混合了某种未知的、可能是来自敌人‘转化协议’被破坏后残留的‘法则毒素’，以及宇宙本身的‘混沌本源’，共同形成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混合法则生命体’雏形？”

“生命体……或许还不算，但它绝对具有‘演化’成某种存在的潜力。”玄微子道，“更关键的是，我们发现这个‘奇点’与公主殿下留在青丘的生命印记之间，存在着超越空间的微弱共鸣！我们之前秘密布置在混沌区边缘的‘归萤锚点法阵’雏形，已经成功接收到了来自‘奇点’的、极其微弱的‘呼应信号’！”

清虚子眼中精光一闪：“能确定那‘呼应信号’的性质吗？是纯粹的本能共鸣，还是……带有意识倾向的回应？”

“目前还无法确定。”玄微子摇头，“信号太过微弱和混沌，我们的解码算法只能识别出其中包含的‘存在确认’与‘微弱吸引’倾向。但可以肯定的是，‘奇点’对我们建立的‘锚点’有反应！如果我们能强化这个‘锚点’，或者找到方法‘净化’或‘引导’那片混沌中未知的有害部分，或许真的能为公主殿下的意识‘回归’，建立一个‘跳板’或‘中转站’！”

就在这时，观测平台突然警报声大作！

“警告！混沌区边缘B-7扇区出现剧烈活动！法则乱流强度飙升！能量读数异常！”

光幕上，只见那片原本缓慢翻滚的混沌边缘，突然如同沸水般剧烈涌动！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与深蓝色从中翻涌而出，迅速侵染了大片区域，其扩散速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观测记录！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混杂着暗红、深蓝、淡金、银白的彩色“喷流”，猛然从混沌深处喷射而出，直直冲向虚空！

“喷流”没有物质实体，纯粹是由高度凝练的“情感化法则乱流”构成。它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有着明确的指向性——目标，赫然是潜伏在混沌区外围、正在进行例行“适应协议”数据采集的、一艘噬星之主的隐形探测舰！

那艘探测舰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或防御，就被彩色喷流完全吞没！

光幕上，代表探测舰的信号瞬间消失。而彩色喷流在“吞噬”了探测舰后，并未消散，反而在原地盘旋了数息，仿佛在“咀嚼”或“消化”着什么，然后才缓缓缩回混沌区内，消失不见。

观测平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一幕惊呆了。

“它……它攻击了敌人的探测舰？”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简单的攻击。”清虚子目光死死盯着喷流消失的地方，声音低沉而震撼，“那喷流中蕴含的法则结构……是高度模仿‘心弦’波动的‘矛盾情感复合体’！它在用我们教给它的‘武器’，去攻击敌人！而且……它似乎能从攻击中‘获取’什么……”

玄微子的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掌教，您的意思是……这片混沌，不仅在学习模仿‘心弦’，还在尝试……‘使用’它？并且通过‘使用’来……‘吞噬’或‘解析’敌人的造物，从而……‘成长’？”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以至于清虚子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眼前的景象，以及之前一系列的实验数据，似乎都在指向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这片以瑶光/白璃最后印记为核心的混沌，这片由信念、痛苦、未知混沌与敌人“法则毒素”混合而成的怪胎，似乎正在以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方式，缓慢地“苏醒”，并展现出一种原始的、基于“模仿”与“适应”的“智能”与“攻击性”！

它不再是单纯的“灾难”或“屏障”。

它正在变成一把……可能双刃的、拥有自己模糊意志的、活着的“武器”，或者……“盟友”？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将全部影像和数据加密，以最高优先级传回离火神宫！建议召开最高紧急会议！”他迅速下令，“同时，所有观察站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未经允许，不得再对混沌区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刺激！我们要重新评估……这片‘混沌’的真实性质，以及它对我们、对敌人、对整个战局的……潜在影响！”

星海的棋局，因为一颗“混沌种子”的萌芽、一片“活体混沌”的异动、以及一股潜伏在阴影中的“叛盟暗流”，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