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凶险万分（2/2）

代价惨重，但终究……活下来了。

白璃那缕被“归航”信念勉强稳住的意识，缓缓沉入与“法则之种”更深度的融合之中，陷入了一种近乎“沉睡”的恢复与调整状态。在“沉睡”前，她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向着那缕温暖信念传来的方向，送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我已收到，仍在坚持，需更隐蔽联系”复杂信息的意念涟漪。

星渊深处，那点微光所在的孤岛，被更加冰冷严密的“监控力场”彻底笼罩，如同一枚被放入绝对无菌隔离箱中的奇特菌株。但在那菌株的核心，一点融合了毁灭、存在、信念与未知可能性的全新“法则萌芽”，正在严酷的监控下，悄然进行着连监控者也无法完全理解的……蜕变。

离火神宫，万焰殿。紧急会议的气氛凝重如铁。

“归航计划定向共鸣聚焦尝试，于标准时一百二十息前，捕捉到来自星渊方向的、极其微弱的确认与回应波动！”琴渺仙子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虚脱，她的脸色苍白，显然刚才作为“归航”信念光束的主要引导者之一，承受了巨大的心神负荷，“波动虽弱，但确认是公主殿下的意念特征！她……收到了我们的呼唤！并且传回了‘坚持’与‘需更隐蔽’的信息！”

消息如同强心剂，让殿内众人精神一振。成功了！跨越星渊的信念联系，在第一次尝试中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但波动强度衰减率超过预期，且传递的信息量极其有限。”天枢星君冷静地补充，面前悬浮的光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分析数据，“星渊的干扰和殿下所处的环境，比我们预估的更加严酷。常规的‘信念广播’模式，消耗巨大，效率低下，且存在暴露风险。殿下强调‘需更隐蔽’，说明她的处境可能因我们的联系尝试而变得更加危险。”

“所以，‘归航’计划不能止步于此。”翊圣神君沉声道，“我们需要一种更加高效、更加隐秘、消耗更低的‘点对点’深层共鸣模式。这次成功证明了路径可行，下一步，就是铺路架桥。”

“根据殿下反馈的‘需更隐蔽’要求，以及我们捕捉到的波动特征，”紫霄神母指尖轻点净世青莲，莲心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扭曲的法则纹路模拟图，“星渊对‘有序心念波动’的过滤和干扰极强，但对某些特定频率的、模拟‘空无’背景噪声的‘无序谐波’，可能存在盲区或较低的关注度。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将我们需要传递的信息，加密编码后，隐藏在看似杂乱无章的‘心念背景噪声’中发送。”

“这需要我们对‘空无’法则的波动特性有更深入的了解。”玄微子接口，“而这，可能恰恰需要殿下的帮助。她身处其中，是唯一的‘内应’。我们需要建立一种双向的、渐进式的‘密码本’交换机制。先从最基础、最无害的‘环境参数’或‘法则波动特征’描述开始，逐步建立起一套只有我们和殿下能理解的‘密语体系’。”

这是一个更加漫长、却可能更加稳固安全的联系建立方案。它意味着“归航”计划将从“强力呼喊”阶段，进入“耐心织网”阶段。

“此事由‘星渊链接’小组与琴渺仙子所部协同推进，列为最高机密。”翊圣神君拍板，“同时，‘薪火灯’网络的部署与‘心印’法门的推广，必须加速。我们需要更庞大、更纯净的‘信念源力池’，不仅为了防御和可能的反击，更是为了支撑未来与殿下更稳定、更深入的联系所需。”

会议转向下一个更紧迫的议题——日益严重的“信念透支”与内部动摇问题。

“‘心竭症’在‘晨耀星’防御战参与度较高的区域，发病率已上升至百分之三。”负责民政与医疗的官员忧心忡忡地汇报，“症状表现为长期心神疲惫、信念空洞、对‘薪火灯’共鸣感应迟钝甚至排斥。初步分析，与高强度、持续性的‘心念输出’有关，部分也与对战争前景的潜在焦虑和‘空间褪色’等环境异变带来的无形压力相关。”

“破妄司监控到，部分‘清醒派’与地下教派残余，正在利用‘心竭症’现象和资源调配问题，散播‘信念透支论’与‘牺牲不均论’。”新任破妄司主官肃然道，“他们声称，联盟高层用虚无的‘信念’口号绑架民众，榨取‘心念’作为战争燃料，最终只会导致全体‘心力枯竭’而亡。这种论调在一些疲惫的基层修士和民众中有一定市场。”

内部裂缝在压力下悄然扩大。光靠铁腕镇压只能治标，无法消除滋生不满的土壤。

“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信念付出，是有价值的，是被珍惜的，并且最终是为了他们自己。”狐帝白渊缓缓开口，“‘薪传’计划不能仅仅是顶层设计和资源消耗，必须让它的益处，实实在在地回馈到每一个付出者身上。”

“我提议，”太玄掌教清虚子道，“立刻启动‘薪火反哺’工程。利用‘薪火灯’网络，在保障防御与联系需求的前提下，分流出部分净化、提纯后的‘信念余韵’，以温和的方式，反馈给网络覆盖区域内的民众。可以表现为改善局部灵机环境、辅助治疗轻度精神创伤、甚至提升低阶修士的修行静心效果。让民众直观感受到，‘信念网络’不仅是索取，也是滋养。”

“同时，资源调配必须更加透明，牺牲与奉献的荣光必须被公平铭记。”翊圣神君决断，“阵亡将士抚恤、‘心竭症’患者的治疗与休养、前线与后方资源分配的公示……所有这些，必须做到绝对公正，严惩任何贪墨与不公。要让所有人明白，联盟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于那些散播动摇言论者，”翊圣神君眼中寒光一闪，“在加强教育引导的同时，破妄司需深挖其背后是否与外部侵蚀势力有染。若确系被蛊惑或认知偏差，以教化为主；若查实有通敌或故意破坏之实，无论身份，严惩不贷！”

软硬兼施，疏堵结合。星枢盟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应对外部毁灭威胁的同时，也开始更加精细地调整内部的社会治理与人心凝聚工程。战争不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信念韧性、社会组织和资源分配能力的终极考验。

就在离火神宫全力应对内外挑战之时，一份来自最隐秘渠道的、标注着“绝密-影”的紧急情报，被直接呈送至翊圣神君与狐帝白渊面前。

情报来源，是一个代号“聆风”、潜伏层级极高、直接向破妄司最高长官负责的“影子暗桩”。其传递情报的渠道极其特殊，且只能使用一次，意味着“聆风”已经暴露或即将暴露，这是在用生命传递最后的信息。

情报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窗扉’重启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目标并非此前预期的任何军事要地或工业中心。目标是——‘圣辰殿’。”

短短两行字，却让翊圣神君与狐帝白渊瞬间血液冰凉！

“圣辰殿”！那不是军事要塞，也不是资源星球，而是位于星枢盟疆域腹地、被誉为“万法之源、星辰祖庭”的古老圣地！传说那里是此方宇宙开辟之初，最初几缕“秩序法则”与“生命灵光”诞生并显圣之地，是无数修行流派共尊的祖地，象征着宇宙的“生机本源”与“传承有序”。其本身并无强大防御力量，但其象征意义与潜在的、连当代最顶尖修士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本源法则共鸣”，对整个联盟的精神信仰与法则稳定性，具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攻击“圣辰殿”，目的绝非摧毁一座建筑或杀伤人员。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玷污、扭曲乃至断绝星枢盟所代表的“秩序”与“生命”的象征源头！是要从法则与信仰层面，给予联盟最致命的精神打击！若“圣辰殿”被“窗扉”的力量侵蚀甚至转化，其对联盟士气、对“薪传”理念所依赖的“秩序信念”，将是毁灭性的冲击！

“‘聆风’的情报可信度？”狐帝白渊声音干涩。

“渠道无误，加密等级最高。‘聆风’的身份……是圣辰殿三大护法尊者之一，‘晨星尊者’的关门弟子，也是我们三百年前秘密植入的、最深层的守护者之一。”翊圣神君闭上眼，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用生命传回的消息……恐怕是真的。”

殿内死一般寂静。敌人这一手，太毒，也太准！直接瞄准了联盟最神圣、也最脆弱的“精神命脉”！

“圣辰殿本身防御力量有限，且不宜派驻大军，以免亵渎圣地。”天枢星君迅速分析，“常规防御手段，对‘窗扉’召唤的法则攻击效果未知。且敌人选择此地，恐怕正是看准了我们投鼠忌器，难以部署重型防御，以及……此地可能存在的、与‘秩序本源’相关的法则特性，或许能被其利用，放大‘窗扉’的侵蚀效果。”

“立刻秘密加强圣辰殿外围监控与空间稳定措施。”翊圣神君强行镇定下来，眼中锐光如刀，“但绝不能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或引起恐慌。调遣‘破妄司’最精锐的‘无影卫’与‘薪传’项目紧急研发的、针对‘窗扉’召唤的‘微型心垣’原型法器，秘密进驻圣辰殿周边星域。由紫霄神母、月胧长老亲自带队，以‘朝圣’与‘学术交流’为名，前往圣辰殿坐镇！”

“同时，”他看向狐帝白渊，“青丘的‘太阴潜行’与‘幻境布置’之术天下无双，请白渊帝君协调，在圣辰殿外围布下多层伪装与预警幻阵，尽量拖延和干扰敌人可能进行的坐标锚定与仪式准备。”

“敌人发动时间？”狐帝白渊问。

“情报未提及，但‘聆风’说是‘最终阶段’。以敌人此前行动的效率推断……恐怕不会超过三十个标准日。”翊圣神君声音沉重，“这是我们最宝贵、也可能是唯一的预警时间。”

三十日！要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在象征意义重大、地形特殊、防御力量薄弱的圣辰殿，布置好足以应对一次可能比“晨耀星”更诡异、更恶毒的“窗扉”攻击的防线！

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一位知情者心头。星渊深处的危机刚现转机，内部隐患亟待梳理，此刻，最致命的打击，却已悄然瞄准了心脏地带的圣灵之所。

“另外，”翊圣神君想起什么，补充道，“此事暂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此刻殿内几人知晓。圣辰殿内部……除了‘晨星尊者’，暂不通知其他护法。人心难测，圣地之内，未必没有早已被侵蚀的阴影。”

暗流涌动，杀机已至。一场关乎星枢盟精神存亡的隐秘保卫战，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遥远的寂灭星渊里，那枚正在严酷监控下艰难蜕变的“法则之种”，似乎也隐隐感应到了来自光明世界那神圣之地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法则涟漪与危机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