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花神飘瓣添孤苦(1/2)
李嬷嬷的戒尺落在湘云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挺直腰背,」老嬷嬷的声音冰冷如铁,「姑娘家行走坐卧,最忌歪斜。」
湘云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将脊背挺得更直。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藕荷色的裙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时辰,双腿早已麻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戒尺又敲在她手腕上,「要这样放。对,左手搭右手,指尖不能过袖。」
湘云依言调整手势,袖中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想起在金陵时,祖母从不拘着她这些。夏日里她可以赤着脚在院子里跑,可以随意躺在海棠树下打盹,可以举着酒壶对月高歌……
「走几步看看。」李嬷嬷退后两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湘云迈开脚步,尽量让裙摆摆动得恰到好处。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几片海棠花瓣从她袖中飘落,粉白的颜色在青砖地上格外刺眼。
李嬷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奴说过多少次,姑娘身上不能带这些轻浮之物!」
「我……我不知道……」湘云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那些花瓣却化作青烟消散。
老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两步:「妖、妖异……」
湘云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心头涌起难以言说的苦涩。这不受控制的神力,这如影随形的海棠,都成了她洗不脱的罪证。
「今日就到这里。」李嬷嬷匆匆收起戒尺,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上不祥,「姑娘好自为之。」
湘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能令枯木逢春的手,却握不住最简单的幸福。
午后,她借口头疼,推了诗社的聚会。独自一人走到园中东南角,那里还留着几株未被移走的海棠。
秋深了,海棠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晃。她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亲切。
「你也觉得寂寞吗?」她轻声问。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仿佛能听到树木的心跳。
「云妹妹?」
她猛地睁眼,见宝玉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卷诗稿。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宝玉关切地问,「听说你身子不适,我正要去瞧你。」
湘云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乏了,出来走走。」
宝玉在她身边坐下,将诗稿递给她:「你看,这是林妹妹新作的海棠诗,写得极好。」
湘云接过诗稿,目光落在「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两句上,心头一颤。这写的哪里是海棠,分明是她如今的处境。
「林姐姐总是这般七窍玲珑心。」她轻声道,将诗稿递了回去。
宝玉没有接,反而握住她的手:「云妹妹,你近日似乎不太快活。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妨与我说说。」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墨香。湘云几乎要脱口而出,想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那些诡异的梦境,那些不受控制的神力,那些如影随形的海棠……
可是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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