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脆弱平衡（2/2）

阿朵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宽大的灵脉草叶，将灵脉泉的水盛在叶片里，然后轻轻托起月羲的下巴，将水一点点滴在她的唇边。泉水顺着月羲干裂的嘴唇渗进去，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阿朵的骨饰悬浮在月羲胸口，褐光与核心残片的银光轻轻碰撞，像两道光在互相慰藉，也像在共同对抗着灵魂里的黑暗。

“我去看看周围的能量波动。”林澈站起身，混沌能量在周身展开，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这是为了防止意识污染突然加剧，也为了及时感知危险。他看着阿朵和雷昊，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灵脉泉的范围，泉里的灵脉气能挡住大部分外界干扰。”

他走出灵脉站时，晨雾已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废土上，将岩石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条纹。启灵境的灵根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的能量轨迹——秩序会的淡蓝虹吸能量已消失不见，宙斯神仆的金色雷霆能量也没有出现，只有昆仑深处传来的神骸能量，像潮水般缓慢涌动，带着上古的厚重感。

可就在灵根感知的边缘，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突然一闪而过，像一颗流星划过黑暗。那股能量带着熟悉的“嬗变”特质，温暖、柔软，与赫玛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甚至比之前在断河时更清晰，像在刻意传递某种信号。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立刻转头看向能量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茫茫的废土，远处是连绵的昆仑山脉，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神的踪迹。可那股生命能量却像一道温柔的印记，深深留在了他的意识里，仿佛在告诉他：“我在看着你，不要放弃，月羲还有希望。”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的昆仑山脉，混沌能量在掌心缓缓流转。意识海深处的杂音再次响起，却被那道生命能量的印记暂时压制，像被阳光驱散的雾。他突然明白，此刻的自己，正站在一道“脆弱的平衡”之上——

一边是意识污染的加剧（法则裂纹、混沌低语）、月羲的生死（灵魂随时可能溃散）、起源之厅的未知（上古禁制、神仆埋伏）；另一边是队友的羁绊（雷昊的守护、阿朵的陪伴）、赫玛的希望（生命能量的支撑）、以及斩魔后重新找回的初心（守护的决心）。

这道平衡像走在悬崖边的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可正是这份脆弱，让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不能再失控——他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有未完成的约定，有必须拿到的创世权柄碎片。

“林小子！快回来！有情况！”雷昊的吼声突然从灵脉站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林澈立刻转身，快步冲进灵脉站，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以为是月羲的灵魂出现了危机，或是遇到了新的危险。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月羲的核心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灵脉站；她灵魂裂纹处，竟有一丝极淡的绿色生命能量在游走，像一条纤细的绿线，正顺着裂纹缓缓移动，将破碎的灵魂碎片轻轻缠绕；阿朵的骨饰正剧烈震颤，褐光与银光、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细小的灵脉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正连接着远方那股温和的生命能量，像在建立一条跨越距离的“能量桥梁”。

“是赫玛！她在远程传递能量！”阿朵的声音带着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你看月羲姐的灵魂裂纹……好像在愈合！虽然很慢，但是真的在愈合！”

林澈蹲下身，几乎是立刻将灵根探入月羲的灵魂——那丝绿色的生命能量像有生命的藤蔓，正温柔地包裹着灵魂裂纹，一点点抚平那些细小的缺口；核心残片的银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就连那些混沌之母残留的墨点，也在生命能量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灵魂深处。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被阳光包裹，连指尖都变得温暖起来。意识海深处的杂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那道生命能量带来的温暖，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所有干扰。他转头看向雷昊，发现雷昊也正盯着月羲胸口的银光，咧嘴笑着，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距离感，多了一丝真切的欣慰，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看来咱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差。”雷昊走到林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久违的熟稔，不再有之前的犹豫，“连神都愿意帮咱们，说不定到了起源之厅，能顺顺利利拿到创世权柄碎片。”

林澈抬头看向他，嘴角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容。这是自斩魔之战后，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意，不再是刻意压制的温和，而是带着释然和希望：“嗯，运气不算太差。”

阳光透过灵脉站的断墙，照在三人一尸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坚固的羁绊。团队的沉默虽未完全消散，之前因失控产生的信任裂痕也仍需时间修复，可赫玛的生命能量，像一道光，照亮了这脆弱的平衡，让前行的路，多了一丝真切的希望。

林澈知道，这份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意识污染的危机也并未消失，起源之厅的危险仍在前方等待。可只要队友还在身边，只要赫玛的生命能量还在支撑，只要月羲的灵魂还在慢慢愈合，他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走向起源之厅，走向神格融合的未知，走向那个能救回月羲、能打破轮回、能让所有人看到“没有废土的未来”的明天。

灵脉水晶补充完能量后，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昆仑深处的起源之厅驶去。灵脉泉的淡青光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可那道温和的生命能量，却像一道印记，深深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为支撑这脆弱平衡的，最温柔的支点。车厢里不再是之前的沉默，雷昊偶尔会说起49号避难所的趣事，阿朵会轻声描述风沙旅传说中的“灵脉绿洲”，林澈也会偶尔开口，补充几句关于赫玛的信息，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暖，像被阳光融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