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墟市风波（1/2）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裹着墟市的青石板路，灵脉木的枝叶在风里轻晃，将细碎的光斑洒在路面的玄苔上——玄苔沾着露水，泛着淡绿的光，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玄气抚平。林澈一行人从龙脉中枢返回时，玄黄本源的余温还凝在袖口，天帝印的淡青光晕与阿朵骨饰的褐光交织，在玄苔上拖出两道温柔的光痕，像给平静的晨景添了笔流动的色彩。
这本该是墟市最平和的时辰：修真者们提着竹编的灵草篮，在摊位间慢悠悠穿梭，篮子里的灵脉草带着清润的香气；几个孩童围在灵脉木下，用指尖捏着一缕缕淡青的玄气，逗弄枝桠间的雀鸟——玄气落在鸟羽上，不会惊飞它们，反而让雀鸟舒服地蹭着玄气，发出细碎的“啾啾”声；守墟阁前的石炉上，长老正用灵脉木煮着灵茶，茶叶在沸水里舒展，茶香混着玄气的温润，飘得满街都是。
可今日的墟市，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绷。林澈刚走到守墟阁的拐角，就察觉不对——往常热闹的交易区，此刻竟静得有些反常，孩童的笑声没了，修真者的谈笑声也弱了下去，只有几道压抑的争执声，从人群围拢的核心处隐隐传来。
“不对劲。”月羲的便携终端突然“滴滴”响起来，屏幕瞬间亮起红色预警，灵脉能量图谱上，代表墟市灵脉的淡青线条正快速下滑，波动得异常剧烈，“墟市的玄气浓度在快速下降，不是自然流转导致的，是被外力强行抽取——能量流失的方向，就在东北面的交易区。”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交易区的实时画面，画面里几个陌生的灰袍人正围着摊位，手里拿着金属盒子，不知在做什么。
阿朵的骨饰突然从她掌心飘起，发辫上的七块骨片碰撞出急促的“嗒嗒”声，像在敲响警钟。她赶紧伸手按住骨饰，指尖泛着薄汗，指节微微发白：“我感知到熟悉的冰冷能量，是秩序会的‘虹吸因子’！他们把虹吸装置伪装成了交易用的金属盒，正借着‘交换灵草’的名义，偷偷吸收灵脉木的能量——而且，他们还在给年轻的修真者递什么东西，那东西里有控制意识的因子！”
雷昊的手瞬间按在能量枪的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浅痕，玄苔被蹭掉一小块，露出退，转头就敢来墟市捣乱？老子这就去把他们的破装置砸了，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说着就要冲出去，枪身的蓝光已经亮起，却被林澈一把拉住。
“等等，别冲动。”林澈的混沌灵根已经感知到交易区的气息——不是秩序会惯有的杀伐气，而是带着“诱惑”的伪装，像裹着糖衣的毒药。他闭了闭眼，意识顺着玄气延伸，清晰“看”到人群里的景象：几个穿着墟市修真者麻布长袍的人，袖口却藏着秩序会特有的银色符文，正将一个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递给年轻的修真者；盒子表面印着“意识安抚剂”的字样，里面的淡蓝光液像被困住的萤火虫，泛着诱人的光泽，一看就让人心生渴望。
“他们在渗透，不是强攻。”林澈睁开眼，声音沉了下来，混沌能量在周身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淡灰光，“用科技产品诱惑年轻修真者，再用虹吸装置偷偷吸收灵脉——这比直接动手更狠。他们想从内部瓦解墟市的‘共生理念’，让修真者觉得‘科技效率’比‘本心修炼’更重要，最后变成他们的傀儡。”
一行人快步走向交易区，越靠近，压抑的氛围就越浓。远远便看到围着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争执的核心处，守墟阁的长老正拦在一个穿灰袍的男子面前——长老的头发已经全白，却依旧腰杆挺直，手中的灵木杖指着对方脚边的金属箱，杖尖的玄气剧烈跳动，像在表达主人的愤怒；灰袍男子则嘴角噙着冷笑，双手插在口袋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意识安抚剂，盒子里的光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吸引着周围年轻修真者的目光。
“阁下既在墟市交易，便该守墟市的规矩——‘不扰灵脉，不侵本心’。”长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怕吓到周围的孩童，“你这盒子里的东西，会吸走修真者的本心，让他们变成只知‘效率’、没有情绪的傀儡，这与西方神仆被神权控制，有何区别？”他的灵木杖在地面轻轻一点，几道淡青的玄气从地下涌出，像藤蔓般缠住了灰袍男子脚边的金属箱，阻止它继续运作。
灰袍男子缓缓抬头，面罩下的眼睛泛着秩序会特有的淡蓝光，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玻璃：“长老此言差矣。”他抬手将手中的意识安抚剂抛给旁边一个眼露渴望的年轻修真者——那修真者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指上沾着灵脉草的汁液，显然是刚从灵田回来。“这不是‘傀儡’，是‘进化’。”灰袍男子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诱惑，像毒蛇吐信，“炼气需要十年才能凝聚第一缕玄气，我的意识安抚剂，能让他三天内就达标，代价不过是摒弃些无用的‘情绪杂念’——比如对失败的恐惧，对伙伴的依赖。比起你们守着灵脉慢慢熬，这才是真正能守护昆仑、守护人类的力量。”
年轻修真者慌忙接住盒子，指尖微微颤抖，光液的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让他眼神变得有些痴迷。他看向长老的眼神里带着犹豫——长老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炼气，教他守护灵脉，可盒子里的“快速变强”诱惑，像藤蔓般缠住了他的心神。“长老，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是紧紧攥着盒子，指节泛白。
周围的修真者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皱着眉质疑灰袍男子的动机：“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有猫腻！”也有人低声讨论“效率与本心”的取舍：“其实……要是能快点变强，摒弃些杂念也没什么吧？至少能保护灵脉不被神仆破坏……”还有几个年轻的修真者，眼神里已经露出了渴望，悄悄向灰袍男子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墟市一贯的平和氛围，正被“科技诱惑”与“理念动摇”一点点撕裂，像一块被雨水泡软的布，轻轻一扯就会破。
林澈的心微微一沉，混沌灵根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这是他在西方神域见过的场景：新罗马帝国的士兵，那些被神权科技改造的傀儡，也曾是有家人、有执念的人类。他还记得有个士兵，头盔下藏着一张年轻的脸，临死前手里还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妹妹的合影，可他的意识早已被神权代码控制，连最后一丝对妹妹的记忆都没能保留。
眼前的墟市，正在重蹈覆辙。而秩序会的险恶之处，就在于他们用“解决问题”的表象，掩盖“控制本质”——用意识安抚剂解决“修炼慢”的问题，用虹吸装置解决“能量不足”的问题，用绝对秩序解决“混乱”的问题，可最终，却让人类变成了失去选择、失去本心的工具。
“‘守护’的本质，不是力量的速度，是本心的温度。”林澈穿过人群，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站在灰袍男子面前。他的混沌能量在掌心凝成一道淡灰的光，像一缕温柔的风，轻轻裹住年轻修真者手中的金属盒——光液里的意识控制因子，在混沌能量的包容下瞬间被中和，蓝光渐渐变得温和，不再有之前的诱惑感。“你用科技剥夺他的情绪，就算他三天内凝聚玄气，又能守护什么？”林澈的目光落在年轻修真者脸上，语气里带着理解与温和，“守护一个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伙伴羁绊、连灵茶的香气都闻不出的昆仑吗？那样的昆仑，和废土的废墟有什么区别？”
年轻修真者浑身一震，攥着盒子的手松了松。他突然想起昨天和伙伴一起在灵脉木下煮灵茶的场景，茶的香气、伙伴的笑声、雀鸟的叫声，那些细微的快乐，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看着手中的盒子，蓝光似乎不再诱人，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是啊，要是没了情绪，就算变强了，又能感受到什么呢？
灰袍男子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秩序能量开始涌动，银色的符文在他袖口亮起：“林澈？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他抬手按下腰间的银色开关，交易区角落的几个金属箱突然同时亮起红光，虹吸装置的核心开始高速运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周围的灵脉木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叶脉里的玄气被强行抽走，连路面的玄苔都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像死了一样。“但你阻止不了——全球的龙脉节点，都有我们的虹吸装置，昆仑只是其中之一。等我们收集足够的龙脉能量，‘绝对秩序神国’就能启动，到时候，不管是你们的玄气，还是西方的神权，都将被秩序核心统一调控，人类再也不会有混乱，再也不会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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