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仆图腾(2/2)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最可怕的是,英灵战士能调用部分神只的法则——比如雷霆英灵能劈出小型雷暴,智慧英灵能干扰人的判断,让你产生幻觉。它们不再是‘工具’,更像‘神的私兵’,忠诚又能打,以前奥林匹斯众神征战时,靠的就是英灵战士冲锋陷阵。”
林澈的混沌之心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比之前在神殿地基下的共鸣更清晰,胸口像有颗小太阳在慢慢发热。他想起在“归墟之眼”看到的混沌法则烙印,想起神仆结晶里那张孩童的脸,想起赫玛光尘里人类守护彼此的温暖记忆,心里突然涌起一个疑问:“英灵战士的意识……是自愿的吗?比如为了‘升入神域获得永生’,或者‘保护自己的族人’,主动把意识献出去,变成神仆?”
他不愿意相信,那些曾经的英雄,会心甘情愿地失去自我,变成神权的爪牙,更不愿意相信,“英雄”的结局,只是从一个自由的人,变成一个忠诚的“工具”。
“观察者的研究认为,没有真正的‘自愿’。”月羲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没被烧掉的观察者古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幅残缺的壁画:一个穿着斯巴达铠甲的战士跪在宙斯面前,宙斯的闪电落在他头顶,战士的眼神从最初的坚定,慢慢变得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麻木的顺从,“神只会用‘永生’‘荣耀’‘保护族人’当诱饵,诱导信徒献出意识,实则是强行剥离——就像新罗马帝国承诺士兵‘战死能升入奥林匹斯,成为神的仆人’,最后不过是把他们的意识当成英灵战士的养料。所谓的‘自愿’,只是被神权美化的掠夺,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让被奴役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在‘追随荣耀’。”
雷昊咂了咂嘴,扛着能量枪站起身,枪托在祭坛上轻轻磕了一下,震得青铜鼎上的锈渣掉了两块:“不管自愿不自愿,真遇到英灵战士,老子的能量枪得够劲才行。铁奎说这枪加了神骸粉末,能破神性防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破英灵战士的铠甲。”
他看向林澈,眼神里带着点担忧,语气也认真了些:“你的混沌能量能对付它们不?别到时候跟对付宙斯意志似的,耗得自己没力气,还得让我们护着你——老子可不想扛着你跑,太沉了。”
“混沌能量能中和神性,破它们的防御没问题。”林澈握紧“归一”,棍身的混沌纹路与图谱上的英灵图案产生微弱对冲,能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的碰撞,一股是冰冷的神性秩序,一股是包容的混沌自由,“但英灵战士有完整的意识残留,强行吞噬它们的能量,可能会被那些意识碎片影响——就像之前面对混沌之母的诱惑时,差点被她的意识带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得小心,不能硬来,最好先干扰它们的意识,再找机会攻击弱点。”
“嘘!”阿朵突然竖起手指,攥着骨饰的手更紧了,骨饰发出轻微的嗡鸣,震得她指尖发麻,“远处有能量波动,是元素傀儡的气息,数量不少,正朝着这边来!”
她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能听到闪电的噼啪声,是雷霆傀儡,越来越近了,估计再过五分钟,就能到神殿门口。”
月羲立刻卷起兽皮卷轴,动作快得差点把炭笔线条蹭花,她把卷轴塞进背包最里面,还特意用一块干净的布裹了两层,避免红粉掉色弄脏其他东西:“是宙斯派来的,他还是追来了。”
她看向众人,眼神坚定,语速也快了些:“低阶傀儡靠数量堆,我们没必要硬打,浪费体力,避开它们的巡逻路线就行;但接下来,肯定会遇到祭司傀儡,甚至英灵战士——记住,对付低阶靠速度和绕路,中阶可以用干扰意识的方法,比如用赫玛的光尘或者混沌能量,打断它们的指令循环;高阶……得靠林澈的混沌能量破防,我们再趁机补刀,千万别跟它们正面硬刚,英灵战士的战术意识比我们强太多。”
林澈走到祭坛边缘,透过穹顶的破洞望向云海——远处的云絮里,隐约闪烁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像一群被驱赶的萤火虫,正朝着废弃神殿的方向靠近。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连闪电的噼啪声都能清晰听到,神殿的石柱都开始跟着微微震动,积在石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想起月羲刚才说的话,想起神仆们被剥夺的意识,想起新罗马士兵空洞的眼神,突然明白:神域的真正危险,从来不是宙斯那道能劈死人的雷霆,而是这种将“人”异化为“工具”的秩序——它比混沌之母的诱惑更隐蔽,因为它用“神圣”包装了掠夺,用“秩序”掩盖了压迫,让被奴役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在“追随正义”,在“守护荣耀”,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神权的傀儡,连反抗的念头都被判定为“混乱”。
“走吧。”林澈转身,混沌能量在“归一”棍身缓缓流转,淡灰色的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坚定,“先避开这些雷霆傀儡,我们得尽快找到神格碎片——只有拿到碎片,才有资格跟宙斯谈‘自由’,才有资格告诉所有被神权奴役的人,人类不是可以随意支配的工具,我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情感,有选择如何活着的权利。”
金色的光点越来越近,闪电的光芒透过神殿的破洞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张张狰狞的脸。小队沿着神殿后方的秘密通道撤离,通道是月羲之前发现的,藏在一根石柱后面,入口被厚厚的灰尘和藤蔓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通道里积满了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月羲还特意在通道口用石头做了掩饰,避免被傀儡发现踪迹。
背包里的神仆图谱轻轻颤动,像是在提醒他们:这场关于神仆与自由、关于人性与奴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被定格在“工具”身份里的神仆,既是他们要对抗的敌人,也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关于“人性”的警示——永远不要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荣耀”,沦为失去自我的傀儡,永远要记住,“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选择的权利,有爱的能力,有反抗不公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