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星火启程(2/2)
阿朵把那张手绘的路线图塞给林澈,地图是用旧时代的报纸背面画的,边缘用红笔标着几个小三角,“这是西方沙漠的绿洲,三角是安全的,圆是有辐射兽的——尤其是那个画红圈的地方,有群变异沙蝎,毒性强,得绕着走。”她顿了顿,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包,布包是用沙漠胡杨纤维织的,上面绣着个小小的狼头,“这里是耐旱的‘希望草’种子,遇到能种的地方撒点,能净化辐射,也能当标记——下次我们来找你们,就能顺着草找。”
最让林澈动容的,是那个曾在废墟里等母亲的小女孩——名叫丫丫,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还系着赫玛编的光带。她攥着个用低纯度灵石磨成的护身符,灵石边缘被她摸得光滑,没有一点棱角。她踮着脚往林澈面前凑,小短腿还晃了晃,差点摔倒,被身边的赫玛用光带扶了一把,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赫玛姐姐说,这个能挡坏人的光,像上次她帮我挡辐射兽一样。你要带着它,早点回来,我还等着听西方的故事呢。”
林澈蹲下身,指尖触到孩子掌心的汗,有点凉,却很软。护身符的灵石粉末蹭了点在他的防护服上,淡绿的,像颗小星星。他突然想起在49号避难所的日子——那时候他才十六岁,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干,躲在通风管里,怕被维序者发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那时候他只想要活下去,而现在,他要做的,是让丫丫这样的孩子不用再躲在通风管里,不用再怕被人抢走食物,能自由地攥着自己的护身符,在阳光下跑,而不是被神系或秩序会当成“没用的混乱零件”。
“好,我带着。”他接过护身符,放进内袋,贴着混沌之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有股暖流裹着心脏,“我们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西方的花种子——艾琳娜说,西方的沙漠里有会发光的花,晚上能照亮路。”
丫丫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用力点头,跑回人群里,拉着赫玛的光带晃了晃。赫玛的光尘飘过来,绕着林澈的手腕转了圈,像系了条透明的纱,凉丝丝的,“前面三公里有三只辐射兽,我已经用光带引去北边的峡谷了,路上小心秩序会的无人机——它们的探测范围是五百米,看到红点要赶紧躲。”
出发的号角在晨光里响了,是铁手帮的小铁匠用旧钢管吹的,声音有点哑,却格外响亮,像在喊着“加油”,传得很远很远。林澈扛着“归一”,混沌能量在棍身流转,淡灰色的光像层薄纱,裹着棍身的旧伤痕;月羲提着琉璃灯,灯芯是用高纯度灵石磨的粉,燃出柔和的光晕,照亮脚下的碎石路,连路上的蚂蚁都能看清;雷昊走在最前面,能量枪扛在肩上,脚步豪迈,时不时踢开路上的碎石,发出“咔嚓”的响;阿朵跟在最后,狼骨饰贴在耳边,闭着眼睛感知四周的动静,像只警惕的小兽,一旦有异常就会立刻提醒。
铁砧镇的民众站在道路两侧,有人挥手,袖子上还沾着种地的泥土;有人高喊“保重”,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很有力;还有个老奶奶,颤巍巍地拄着根玄脉岩拐杖,递来块烤得焦香的变异兽肉干,肉干还带着余温,“孩子,路上吃,顶饿,别饿着肚子打仗。”老石红着眼眶,手按在防御墙上,看着小队的背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铁奎拍了拍身边的年轻守卫,“好好练枪,等他们回来,咱们也去西方打神仆,让秩序会的人知道,铁砧镇的人不好惹!”
赫玛的光带一直飘在小队前方,像条发光的路,光尘偶尔落在林澈的肩上,像在提醒他“别走错”,又像在舍不得他走。林澈回头望了一眼,铁砧镇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变小,防御墙上的联盟徽章——混沌灰、秩序金、自由银三色交织的徽章,还在闪烁着微光,巡逻队的身影像小黑点,还在沿着城墙走,一步一步,守着他们的家。
“在想什么?”月羲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铁砧镇,琉璃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夜里的月亮。
“在想‘启程’到底是为了什么。”林澈轻声说,混沌灵根感知着前方的能量——奥林匹斯的金色光雾在西边,像团烧不尽的火,带着压迫感;秩序会的黑色气息藏在光雾边缘,像条伺机而动的蛇,阴冷又危险;还有新罗马帝国的军威,沉闷得像远处的雷声,带着金属的冷意。但更多的,是隐藏在废墟里的微光——那是西方流民点燃的篝火,昏黄却温暖;是被神仆追杀却还在反抗的人类,手里拿着生锈的刀,却眼神坚定;是没被秩序会洗脑的自由意志,像野草一样,在废土里顽强地长着。
“我们离开,不是逃,是想把铁砧镇的光带出去。”他的声音轻却坚定,指尖碰了碰内袋里的护身符,能感受到灵石的温热,“让西方的人知道,不是只有神和秩序能活,人类也能靠自己,守住想守的东西——守住家人,守住自由,守住不用被当成棋子的尊严。”
雷昊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拍了拍能量枪的倍镜,“说得好!等咱们拿到奥林匹斯的神格碎片,再掀了卡尔的据点,让那些西方神和新罗马的杂碎看看,东方的人类不好惹!到时候咱们联盟扩大,把整个废土的人都拉进来,组成个大联盟,看昊天还敢不敢醒!看秩序会还敢不敢搞洗脑!”
阿朵也笑了,弯腰捡起块燧石,擦出点火星,火星落在地上,像颗小小的火种。“前面就是旧时代的高速公路了,路面还能走,就是有些地方塌了,得绕着走。再走三天,就能看到奥林匹斯的金色光雾。到时候我先去探探,看看秩序会的据点藏在哪——他们喜欢躲在有金属屏蔽的地方,比如废弃的地下仓库。”
林澈点头,收回目光,攥紧了“归一”。掌心的护身符贴着混沌之心,温热的共鸣顺着经脉蔓延,像有股力量在支撑着他。前方的路肯定难走,有神仆的法则压制,有秩序会的埋伏,有未知的神域危险,但身边有月羲这样懂他的伙伴,有雷昊这样能扛的兄弟,有阿朵这样靠谱的向导,有赫玛的光带指引,有铁砧镇民众的期盼,还有胸口的混沌之心和丫丫的护身符——这些,就够了。
小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废土的地平线尽头,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跨越废墟的桥梁,一头连着铁砧镇的守护,一头连着西方的希望。风带着辐射苔藓的清浅气息,吹过他们的衣角,也吹向远方的金色光雾——这场西行,不是终点,是星火燎原的开始。
总有一天,这些散落的星火会汇聚起来,像铁砧镇的晨光一样,照亮整个废土,把神系的阴影、秩序的枷锁,都烧得干干净净。到那时候,人类能真正自由地活在阳光下,孩子们不用再躲在废墟里,不用再怕神和秩序,能攥着自己的护身符,在草原上跑,在沙漠里看花,再也没有纪元轮回的恐惧,再也没有“混乱”与“秩序”的对立——只有“活着”,自由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