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仆之影（2/2）
林澈的混沌能量在结界内重新流畅起来，他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闭上眼睛，让灵根更深入地感知神仆的法则干扰——这不仅仅是限制能量流动，更在潜移默化地扭曲“自由意志”。他能感觉到，若长时间待在秩序领域里，自己的思维会慢慢变慢，原本清晰的战术计划会变得模糊，甚至会产生“服从昊天的秩序，就能避免痛苦”的念头。这才是昊天控制现实的核心：不是靠暴力毁灭反抗者，而是靠法则改写，让“反抗”变得“不被允许”，让“自由”变得“混乱且错误”，让所有人都主动选择服从。
“阿朵，绕后侦查神仆的能量核心！”林澈睁开眼，声音坚定，“它们的胸口结晶是能量枢纽，肯定有薄弱点，你用追踪匕首试试能不能找到缝隙——匕首上的反神骸药剂能暂时阻断神骸能量。”
阿朵点头，身影像风沙一样轻盈地绕到断壁后面。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的缝隙里，避免发出声音。腰间的追踪匕首被她握在手里，刀柄的玄脉岩贴着掌心，传来熟悉的凉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的骨饰还在发烫，这次烫得更明显，像是在提醒她神仆的位置——最右边那个神仆已经察觉到威胁，缓缓转身，淡金色的光纹在地面形成一道道锁链，顺着阿朵的移动轨迹延伸，试图束缚她的脚步。
“是秩序枷锁！”月羲的声音响起，“它在定义‘移动轨迹’，只有沿着光纹的方向走才被允许，自由移动会被判定为‘混乱’，会被锁链捆住！阿朵，往左躲，那里的光纹还没形成！”
阿朵立刻改变方向，身体贴着断壁滑过去，躲过了光纹锁链的缠绕。锁链落在地上，发出“铛”的脆响，像金属落地的声音，然后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这就是昊天的秩序，不允许任何“错误”存在，一旦目标躲过，就立刻清除痕迹，维持领域的“完美”。
“雷昊，吸引正面火力！”林澈趁机冲向最近的神仆，混沌能量凝聚在“归一”钢筋棍的顶端，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冲击，而是带着包容的“溶解”特性——混沌的本质是包容一切，包括秩序，他要做的不是摧毁神仆的躯体，而是暂时瓦解昊天意志对它们的控制，或许能救出里面残留的人类意识。
“铛！”钢筋棍与神仆的金属手臂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淡金色的光纹顺着棍身快速蔓延，试图同化混沌能量，却在接触到淡灰色光流时，像遇到温水的冰雪，慢慢融化。林澈能清晰地感觉到，神仆体内的人类意识碎片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剧烈地波动起来——那道意识比刚才看到的年轻男人更清晰，能感觉到他的恐惧和不甘，像是在拼命敲打着“囚笼”，想要逃出来。
林澈的动作下意识放缓了几分——这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能有家人，有朋友，或许也曾在废土上为了一块灵谷饼挣扎过，现在却被变成了没有自我的工具。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混沌能量也跟着波动，差点被光纹反同化。
“别心软！”月羲的声音及时传来，带着焦急，“你现在放缓，它们只会更快地同化更多人！昊天的秩序里没有‘怜悯’，只有‘服从’，你对它们心软，就是对更多即将被同化的人类残忍！”
林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怜悯，混沌能量骤然爆发——不是攻击神仆的躯体，而是顺着金属手臂的光纹，强行涌入它胸口的神骸结晶。结晶中的淡金色光纹剧烈闪烁，像是在反抗，神仆的动作变得僵硬，手臂悬在半空，无法继续攻击。它体内的人类意识碎片再次浮现，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脸，而是能隐约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像是在说“谢谢”，然后又被更强大的淡金色光纹覆盖，重新陷入沉寂。
“阿朵，动手！”林澈大喊，他能感觉到结晶的光纹正在快速恢复，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阿朵早已绕到神仆身后，她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在神仆动作僵硬的瞬间，她纵身跃起，追踪匕首的尖端对准神骸结晶的缝隙，狠狠刺入！匕首上涂抹的反神骸药剂瞬间生效，淡绿色的药剂顺着缝隙渗入结晶，与淡金色的神骸能量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神仆发出无声的嘶吼——没有声音，只有能量的剧烈波动，它的身体开始解体，银灰色的金属碎片从体表脱落，淡金色的光流也变得紊乱，不再是之前的有序流动。其中一缕淡白色的意识碎片没有被光纹回收，而是像被解放的小鸟，飘向林澈的方向，在他的指尖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像是在道谢，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缕意识没有被完全同化，还残留着一丝人类的温度，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让林澈想起赫玛说的“神性与人性的选择”——昊天选择了剥夺人性，用秩序构建他的“完美世界”；而人类，哪怕只剩一缕意识，都在反抗这种剥夺，都在坚守着最后的“自我”。
剩下的两个神仆见同伴被解决，不再恋战。它们的身体化作无数道淡金色的光尘，快速向通讯塔的方向撤退，秩序领域也随之消失，空气中粘稠的感觉渐渐散去，混沌能量重新恢复了流畅的流动。
地面上只留下散落的银灰色金属碎片和淡金色的神骸能量残留，碎片上的光纹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还没完全失去能量。阿朵捡起一块碎片，递到通讯器前——她知道艾琳娜能通过设备分析碎片的能量结构：“博士，这上面的光纹还在流动，能分析出昊天的法则干扰机制吗？我们下次遇到，总不能一直靠反秩序结界。”
艾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透过通讯器传来，还夹杂着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可以，但需要时间。这些光纹是昊天意志的‘代码’，不仅改写了局部的物理法则，还在影响精神逻辑——他在用神仆作为‘终端’，把他的秩序一点点植入现实世界。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研发出对抗这种法则干扰的方法，迟早有一天，整个废土都会被他的秩序覆盖，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自我的‘秩序零件’。”
林澈看着那缕意识碎片消散的方向，混沌之心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那是与人类自由意志的共鸣，是对昊天秩序的反抗。他想起纪元轮回里那些被神魔控制的人类，想起神仆体内挣扎的意识，想起铁砧镇里为了一块灵谷饼努力生长的灵脉草，想起赫玛的光尘、艾琳娜的实验室、雷昊的笑声、月羲的笑容——这些都是昊天的秩序里没有的“混乱”，却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
“我们回去。”林澈收起“归一”，钢筋棍上还残留着神骸能量的淡金色痕迹，他轻轻擦拭着，像是在缅怀那缕消散的意识，“把神仆的情况告诉联盟，艾琳娜博士，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会想办法找齐，必须尽快研发出对抗法则干扰的方法。”
夕阳西下时，小队踏上了归途。通讯塔遗址的阴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昊天意志延伸的触角，在废土上悄悄蔓延。林澈走在中间，左边是雷昊，右边是月羲，阿朵跟在最后，骨饰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冰凉。
雷昊走在前面，时不时踢飞地上的金属碎片，碎片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的声响。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林澈说：“下次再遇到这些神仆，老子一定拆了它们的结晶，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不管昊天的秩序多厉害，老子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人的意志都抹掉！”
林澈回头，看着雷昊坚定的眼神，又望向远处铁砧镇的方向——那里有赫玛的光尘在闪烁，像守护的星子；有艾琳娜实验室的灯光，像黑暗中的灯塔；有镇民们忙碌的身影，有孩子们的笑声，这些都是昊天的秩序永远无法覆盖的“混乱”，是人类对自由的渴望，是对抗神系最强大的“法则”。
他握紧了手中的“归一”，混沌能量在体内缓缓流动，带着包容一切的力量。昊天的法则或许能改写物理轨迹，能限制能量流动，却永远无法改写人类对自由的渴望，永远无法剥夺人类心中那点名为“自我”的星火——而这星火，终将在废土上汇聚成燎原之火，烧毁所有的秩序囚笼，让人类真正“自由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