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灾之名(2/2)
林澈的机械臂轻轻动了动,掌心极核发出“咚”的一声,像在回应这荒诞的概率。“启动要什么?”
“三样东西。”墨菲斯托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他胸口的古玉上,“钥匙碎片,你有;活体接口,古玉的裂痕就是;至于最后一样——人性燃料。”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等你情感温度跌破28℃,写入器会认你当‘合格容器’。到时候,你有两个选:A,被神格写入,当混沌纪元第一尊人造神;B,反向写入,把自己的意识塞进碎片,当弑神的病毒。记住,就一次机会,失败了,双神会同步抹掉你的存在。”
频道切断,红灯灭了,石室里只剩极核的“咚、咚”声。林澈低头,看着胸口的古玉——三道裂痕贯穿,灰白雾气从缝里渗出来,像被封在琥珀里的龙,还在轻轻呼吸。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古玉,温度低得像冰:“熔核十层……够吗?”
他盘膝坐下,拆解了机械左臂,露出胸腔的接口——一根金红管线把极核与心脏连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金属的颤音。对面墙上,那支旧式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28.9℃,红色警示格像条不肯入睡的鲨鱼,在水银柱下游荡。
意识沉入丹田时,他“看见”了自己:血管内壁结着细小的冰晶,神经突触被灰白符号覆盖,情感中枢那团原本温暖的火焰,正被混沌雾气一点点掐灭。可就在火焰快熄灭时,一丝微弱的光还亮着——那是雷昊拍着他肩膀喊“兄弟”的温度,是月羲塞给他“人性恒温剂”的触感,是铁砧镇人哭着欢呼的重量。
同一时刻,废土的各个角落,故事还在发酵:
酒馆里,醉汉拍着桌子喊:“天灾大人那0.5秒,我连尿都憋回去了!那是神都吃瘪的0.5秒!”
废墟旁,母亲摸着孩子的头说:“黑日旗升起来了,神不敢再来了。”
极北冰窟的广播站里,墨菲斯托对着麦克风,声音传遍半个废土:“天灾不是救世主,是病毒——感染神,也感染人,没有善恶,只有结果:要么弑神,要么被神抹除。”
昆仑裂谷的边缘,曙光守卫在日记里写:“我看见他走进竖瞳,又把自己当炮弹砸出来。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不再是蝼蚁,我们有了能替我们向神挥刀的人。”
石室的第四天清晨,温度计的水银柱终于跌破29℃,停在28.9℃。林澈睁开眼,瞳孔里的火环与黑寂都消失了,只剩一道灰白竖线,像被混沌划开的宇宙。他把钥匙碎片贴在古玉的裂痕上,碎片刚触到雾气,裂痕边缘就伸出细小的触须,将它严丝合缝地裹住——“叮”的一声轻响,Ω的符号,在古玉上悄然亮起。
石门外,月羲背靠着墙壁,手里攥着那支人性恒温剂,指节泛白。她没推门,只是对着门板轻声说:“去吧,天灾。若你忘了疼,我会替你记住——直到你回来,或者,直到我亲手终结你。”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黑日旗的猎猎声。石室内,古玉的灰光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是弑神的武器,还是成神的枷锁,没人知道。只知道,Ω-深渊的海沟里,那台沉睡了亿万年的写入器,终于在这一刻,接收到了来自地表的、属于“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