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途烽烟（2/2）

那座建在钢铁巨舰残骸上的城镇，此刻正被火海吞噬。巨舰的炮塔还指着天空，却早已失去了火力，炮管被烧得发黑；城镇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缺口，黑压压的狂信徒像潮水般往里涌——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布衣，裸露的皮肤上刻着鲜红的昊天符文，手里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铁棍，有的甚至抱着炸弹，嘶吼着“献祭自我，迎接神降”，冲向守卫的士兵。

防御方的抵抗惨烈而绝望：铁砧镇的守卫举着改装的能量枪，扣下扳机时，蓝色的能量束却被狂信徒身上的符文弹开，只留下一道浅痕；几个来自其他避难所的溃兵，用断矛刺穿了一个狂信徒的胸膛，却被对方抱住腿，一口咬在膝盖上，连骨头都露了出来；天空中，那只护法神禽盘旋着，时不时俯冲下来，用利爪抓起一个士兵，丢进火海里，发出刺耳的尖啸。

“是‘昊天教’的疯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断墙后传来。林澈转头，看到一个猎人——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刀伤，从眉骨划到下颌，还在渗血；手里攥着一把断弓，弓弦早已崩断；身上的兽皮甲被烧得焦黑，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小女孩。是之前在铁砧镇酒馆见过的老猎人格鲁。

林澈快步走过去，将他拉进断墙的阴影里，混沌领域悄然展开，挡住外面的热浪：“铁砧镇怎么了？49号避难所呢？”

格鲁喘着粗气，怀里的小女孩吓得发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在看到林澈时，燃起一丝微弱的光：“49号……没了！三天前就被昊天教攻破了！新执政官是个软蛋，直接举白旗投降，现在成了昊天教的据点！到处都是这群疯子，要么杀，要么逼你刻符文——不刻的，就喂那些被神化的怪物！铁砧镇……撑不了多久了，你看那神禽，它在等防线破，好把所有人都当祭品！”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三人心里。49号避难所的易主，铁砧镇的火海，狂信徒的疯狂……旧秩序在昊天的意志面前，像沙堡被浪冲垮，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澈望向战场，火光映在他眼底的混沌星云中，竟让那片暗紫多了几分炽热。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守卫，被狂信徒的砍刀砍中了肩膀，却咬着牙，用断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看到一个老妇人，抱着炸弹冲向神禽，虽然没造成伤害，却在火海里留下了一道残影；看到那些曾经互相倾轧的势力，此刻却背靠着背，用血肉之躯挡住缺口——他们或许懦弱过，或许争夺过，可在灭世的神威面前，却爆发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一种从未有过的决心，在林澈胸中翻涌。不再是为了个人的生存，不再是为了探寻真相——当力量成为改变命运的可能，目睹众生在火海中挣扎，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便成了必须扛起的使命。

“逃避救不了任何人，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碾碎。”林澈缓缓站起身，“归一”在他掌心轻轻嗡鸣，混沌领域的淡蓝光晕，在火光中泛着坚定的色泽。他转头看向月羲和雷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世界，不能变成神的祭品场。”

月羲收起古籍和电子板，眼底的犹豫消失，只剩下与他一致的坚定：“《混沌淬体诀》的拓片，能证明人类能沟通本源——我们可以说服中立的势力。”

雷昊咧嘴一笑，机械腿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清脆的金属响：“早该这么干了！老子这条腿，还没跟神仆好好较量过！”

林澈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几个正在组织抵抗的身影上——一个是铁砧镇的守卫队长，正用扩音器喊着“守住缺口”；一个是来自其他避难所的首领，正指挥着士兵架设能量炮。他握紧“归一”，混沌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不再是隐藏的内敛，而是即将出鞘的锋芒。

“先守住铁砧镇。”他的声音穿过硝烟，落在两人耳中，“然后，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神，不是不可对抗的。人类的命，该由人类自己攥在手里。”

火光映着他的身影，混沌纹路在他手臂上缓缓亮起，像一柄即将斩破黑暗的剑。归途的烽烟，终于点燃了他心中那团名为“救世”的火焰——不是对神的臣服，而是对命运的抗争，是在混沌与神性的夹缝中，为人类争一条生路。

天空中的护法神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翅膀扇动着，朝着三人的方向俯冲而来。林澈抬手，“归一”泛着淡蓝色的光，混沌领域骤然扩张——这一次，不再是躲避，而是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