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罚降临（2/2）
绝望像岩浆一样裹住了林澈的心脏。他刚刚突破到凝炉境后期的力量，在这天地之威和神仆大军面前，像捏在手里的火星，风一吹就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雷昊的气息在变弱，每一次挥拳都比之前慢一分；月羲的灵能在消散，银色光芒越来越暗——他们在为他争取时间，而他却只能站在相对安全的跳板上，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神仆吞噬。
不！绝不！
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矿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想起在49号避难所C区，那是核爆后的第三个月，他被两个维序者按在地上抢最后半块发霉的灵谷饼，是雷昊拎着生锈的钢管冲过来，胳膊被划了道深口子，血顺着钢管往下滴，却笑着说“林小子，吃我的，老子扛得住”；想起在黑市的废弃实验室，“影手”的毒针射向他时，是月羲扑过来挡在他身前，毒针扎进她的肩膀，她却还强撑着解析数据，说“我没事，观察者的体质能扛住”；想起他们在铁砧镇的雨夜，围着篝火说“我们是兄弟，是同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他怎么能逃？逃了，他就成了孤魂，连同伴的骨灰都捡不回来。
一股疯狂的决绝从林澈的心底涌上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猛地转身，面向那片沸腾的地狱，掌心传来熟悉的滚烫——是那块从能量池里窃取的高纯度神骸结晶，晶体表面还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结晶掏出来，按向自己的胸口，按在混沌核心所在的位置——《混沌淬体诀》里写过，强行吸收高纯度神骸会让灵根过载，就像给破锅加开水，要么锅炸，要么水漏，可他没得选，“既然不够强……那就再来！！”
“轰——！”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林澈。结晶中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他的经脉，每一寸血管都像被岩浆烫过，传来撕裂般的疼，他甚至能感觉到血管在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皮下流动，顺着脖颈爬向脸颊，又被混沌色的光一点点压回去——纹路裂开时，渗出细密的血珠，光膜修复时，又带着刺骨的冷，毁灭与新生在他的身体里激烈对抗，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浑身颤抖，差点从跳板上摔下去。
更可怕的是熔岩领主的意志，在他的脑海里嘶吼、咆哮，“蝼蚁也敢夺神之力！我要让你变成我的容器！永远困在岩浆里！”那股意志像黑色的潮水，试图淹没他的意识，甚至制造出幻象——他看到雷昊被神仆的长鞭穿透胸膛，看到月羲的银色能量炸开，身体化作光点，这些幻象真实得让他心脏骤停，差点松开对混沌核心的掌控。
“假的……都是假的！”林澈在心里嘶吼，混沌核心旋转得更快，淡灰光像饿疯了的兽，死死咬住那股神性意志，每一次吞噬都让他浑身抽搐，“雷大哥还在等我……月羲还在撑着……我不能死……我还没救他们……”
他的意识在模糊边缘徘徊，眼前闪过更多画面：铁砧镇的晨光里，雷昊扛着能量枪跟他开玩笑，说“等打赢了，老子要喝三大碗灵脉酒”；昆仑古道的雨夜里，月羲递给他温热的仙人掌茶，说“别硬撑，我会帮你”；还有赫玛的光尘、艾琳娜的实验报告、铁砧镇民众的笑脸——这些画面像一束光，刺破了熔岩领主制造的黑暗。
就在雷昊即将被神仆淹没（一只神仆的石臂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结晶的红光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月羲的银色能量即将炸开反噬自身（能量已经开始灼烧她的掌心，皮肉发出“滋滋”的响）的刹那——
林澈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映着下方翻滚的岩浆，红得像要燃起来，瞳孔里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岩浆纹路，带着熔岩领主的暴烈；右眼裹着混沌的灰，冷得能压下神性的狂傲，瞳孔里旋转着淡灰的漩涡，藏着守护的决绝。一股远超凝炉境后期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淡灰色的混沌能量与暗红色的神性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竟暂时压过了地震的轰鸣和岩浆的咆哮，连下落的岩块都在光柱边缘停滞了半秒。
岩浆河的流动慢了下来，神仆的动作也变得迟缓，它们胸口的结晶剧烈闪烁，像是在恐惧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林澈站在跳板上，周身的能量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岩浆弹开，他仰天长啸，声浪撞在矿坑的岩壁上，反弹回来时带着震耳欲聋的回音，震得落下的小石子都停了半秒：
“我的同伴……谁敢动！！！”
啸声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冲向神仆群，归一棍在手中化作一道灰红交织的光刃——这一次，不再是勉强抵挡，而是带着碾压的威势，棍尖扫过神仆的石躯，石屑纷飞，结晶应声崩裂，暗红色的能量被混沌场域瞬间吞噬，化作滋养混沌核心的力量。他一把抓住雷昊的胳膊，混沌能量顺着雷昊的经脉涌入，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又侧身挡在月羲身前，光刃一挥，将扑来的神仆尽数逼退，淡灰光膜裹住月羲，挡住了残余的岩浆和石屑。
雷昊靠在林澈肩上，喘着粗气，胸口的血还在流，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逃”；月羲也松了口气，银色能量渐渐消散，她虚弱地靠在岩壁上，看着林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安心的光。
林澈握着归一棍，盯着剩下的神仆，左眼的红光和右眼的灰光交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熔岩领主的意志还在矿坑深处蛰伏，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但此刻，他不再绝望，因为他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守住了他的同伴，守住了那句“要活一起活”的承诺。
岩浆还在翻滚，矿坑还在崩塌，可三人的身影却异常坚定，像在毁灭中开出的花，在熔炉之心的地狱里，守住了属于“人”的尊严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