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窃火之举（2/2）

三只神仆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能量联结被强行切断，胸口的暗红结晶应声崩裂，石质躯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矿尘。剩下两只神仆吓得连连后退，能量长鞭都在发抖，没了之前的嚣张。

“好小子！这才叫他妈的破局！”雷昊趁机提刀扑上，砍刀带着核能的灼热，劈向剩下的两只神仆，刀刃与神仆躯体相撞时，竟直接劈开一道火星四溅的缺口，石屑纷飞。

战斗暂歇时，三人的防护服已布满焦痕，裸露的皮肤沾着矿尘与细小的烫伤，雷昊的小臂更是红一片肿一片，却浑然不觉。他揉着发酸的手臂，刚想提议“赶紧撤，别等神仆增援”，矿坑深处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吟唱声——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像是千万人在地下低语，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顺着矿道缝隙弥漫开来，连空气都跟着震动。

“不对劲。”月羲脸色骤变，猛地按住便携终端，屏幕上的信号突然紊乱，“那是……献祭的声音！是神仆在向熔岩领主献祭生命！”

他们沿着废弃的矿道潜行，脚下的矿渣越来越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灼意，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重，盖过了硫磺味。当抵达空洞边缘、藏身于一堆废弃矿车后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浑身发冷——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上百只熔岩神仆环绕着一座血色能量池跪拜，暗红的池水翻涌着近乎液态的神性能量，蒸腾的气浪让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发烫，连矿车的铁皮都被烤得变形。几十名奴工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悬浮在空中，他们的躯体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嘴唇干裂出血，空洞的眼神望着能量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此刻，他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每一寸肌肤都在失去光泽，生命精华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被强行抽离，涌入能量池中，池面的红光就亮一分。

“这群杂碎，把人当燃料烧！”雷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火，若不是月羲按住他，他早冲出去砍神仆了，“老子要是有炮，直接把这破池炸了！”

林澈的混沌核心此刻正在丹田内疯狂震颤，既是对能量池中精纯神性力量的本能渴望（那能量足以让他突破境界），也是对那股逐渐苏醒的恐怖意志的警惕——那是熔岩领主的气息，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他忽然想起墨菲博士曾在通讯里说过的话：“神骸能量是把双刃剑，能助人突破境界，也能吞噬人性，变成只知掠夺的怪物。”

就在这时，他手腕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墨菲博士的全息投影急促弹出，画面因信号干扰而微微闪烁，老博士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乱，眼镜片上还沾着神骸粉末：“林澈！能量池里的不是普通神骸，是高阶灵石！纯度90%以上，足以让你直接冲击凝炉境后期！但记住，别被神性牵着鼻子走——人性，才是你混沌之力的根！没了人性，再强的力量也是怪物！”

“根？”林澈望着池中翻滚的血色能量，忽然笑了，眼底没有丝毫对神性的渴求，只有坚定的清明，“我从来没想过要靠神性变强。我要的，是能守住雷大哥、守住月羲，守住所有想好好活下去的人的力量——这种靠掠夺生命来的神性，我不稀罕。”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从藏身处窜出，混沌吞噬场域在身后张开到极致，淡灰色的能量网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那股正在涌入能量池的血色洪流罩去：“给我过来！这些是人的生命，不是你们神仆的燃料！”

“蝼蚁！安敢窃取神之力！”池底骤然传来一道愤怒的意念，如同地心雷鸣般震得整个空洞都在颤抖，连矿顶的岩石都开始往下掉。能量池中瞬间窜出数十道暗红色的能量触手，每一道都带着熔毁一切的灼热，如鞭子般抽向林澈，空气都被抽得发出爆鸣。

“窃取？”林澈被意念冲击得七窍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死死攥住一缕血色能量，混沌之力在掌心疯狂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过滤器，“你们用鲜活的生命献祭，换取所谓的神性力量，这才是赤裸裸的掠夺！而我，不过是把属于生命的力量，还给该拥有它的人！”

他强行将血色能量导入丹田，混沌核心的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三倍，淡灰色的能量在经脉中奔腾，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冲刷着经脉壁上的杂质。《混沌淬体诀》在此刻自动运转，灵能护膜沿着玄黄二脉缓缓流转，如同一张细密的能量滤网，将神性能量中夹杂的扭曲因子（那些让神仆失去自主的意志）逐一剥离——没有皮肤结晶硬化的“晶化症”，没有意识被污染的狂乱，只有纯粹的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奔腾，推着他的境界朝着凝炉境后期猛冲，丹田内的混沌核心都亮了几分。

“走！”林澈抓起几块从能量池中剥离的高纯度灵石，晶石在掌心泛着温暖的灰光，而非神性的冰冷暗红，还带着淡淡的生命气息。他对着仍在与神仆缠斗的雷昊和月羲嘶吼，声音因能量冲击而有些沙哑，矿顶的巨石已开始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熔岩领主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怒火，在身后紧追不舍，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能量触手几乎要擦到他的后背，灼热感让防护服都开始冒烟。雷昊扛着有些脱力的月羲狂奔，月羲的终端还在报警，却死死攥着分析数据，回头时正好看见林澈掌心的灵石——那光芒温暖得不像神性之物，倒像阳光下的灵脉石。

“你怀里揣的啥？烫得都冒烟了！别是把神仆的结晶揣上了吧？”雷昊大声喊道，风声灌满他的耳朵，矿道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林澈低头看着掌心的灵石，指尖摩挲着晶石温润的表面，忽然想起刚才那道神性意志的愤怒——愤怒他这个“凡俗”竟敢拒绝神性的“恩赐”。他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却异常坚定：“是打破神性垄断的钥匙。但你记住，这钥匙，得用人性攥紧——否则，我们迟早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视生命为草芥的‘神’。”

矿坑深处的咆哮越来越近，暗红色的能量触手在身后织成一张巨网，几乎要将三人笼罩。但他们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踩在矿渣上，留下属于“人”的痕迹。

他们知道，这场在熔岩矿坑中的战斗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一场关于人性与神性、混沌与秩序的追问，一场关于“人该怎么活”的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掌心的灵石，就是他们对抗神性的第一枚筹码，一枚带着人性温度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