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2)
探春轻嗔一声,随即展颜。她本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小性儿,与凌策更是心意相通,岂会为此计较?
凌策抚着下巴道:经你这般提醒,我倒真想起两桩事来——不对,该说是十四个人。
什么两桩十四的?探春好奇追问。
听闻本地有个小戏班,尽是些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统共十二人,唤作十二戏官。虽年纪尚小,功底却扎实。明日着人买来,日后给老太太和你们解闷。
闲时听她们唱几折戏,也算是个消遣。待回京后,怕再难这般自在了。
探春默然点头。世家大族养戏子本是常事,只不过因早年府里戏子贾赦,被老太太一怒之下尽数遣散。此后为着名声,再未蓄养。
她不觉出了神,想着若能长居此地该多好。回京之后,再难如此随心所欲了。
凌策温言宽慰:有我呢。日后常带你们去郊外游玩。城里还有会馆可供消遣,莫要忧心。
探春洒脱一笑:不过偶然走神罢了。快说说,你方才想起的另两人是谁?
凌策咧嘴一笑,故意岔开话题不再多言。
探春心知他是刻意回避,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近来她在贾母身边学了不少本事,何时该紧逼,何时该松手,何时又该装作视而不见,这些都是贾母手把手教她的。毕竟日后要掌管侯府,拿捏自家夫君的本事可是重中之重!
而凌策则在心中盘算:“差点儿把邢岫烟和妙玉给忘了,这两个人怎么能落下?正好一并带回去!”
接下来的十余日,凌策倒也安分,没再闹出什么。不过他一直叮嘱凤姐儿仔细调理贾母的身子,生怕接下来的变故会让她承受不住。贾珍的死对贾母影响不大,但贾赦和贾琏的离世可就不同了。他已备好救急的药,只是多半用不上。
这些日子,贾母的气色确实比在神京时好了许多,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荣禧堂内,贾母端坐榻上,笑吟吟地对李纨道:“你那两位妹妹可安置妥当了?再过些时日咱们就要回京了,可别怠慢了人家。”
李纨站在一旁,温声答道:“老太太挂心了,都已安排妥当。其实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她们……”
贾母还未开口,探春便起身拉住李纨的手,笑盈盈道:“大嫂子这话可不对,既是您的贵客,怎能不好生安置?若怠慢了,岂不是失了礼数,也损了贾家的颜面?老太太这是在给您撑场面呢!”
李纨一怔,随即察觉手心被探春轻轻一捏,顿时会意,连忙向贾母行礼道谢。贾母乐呵呵地点头受了。
凤姐儿摇着帕子打趣道:“瞧瞧咱们三姑娘,如今可真是大不一样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只可惜转眼就要嫁人了!”
众姐妹闻言,纷纷掩唇轻笑。探春咬了咬唇,瞪了凤姐儿一眼,反唇相讥:“我哪比得上二嫂子?您不仅持家有方,还心地仁厚,说话更是稳重得体……”
凤姐儿一愣,这反应逗得众人笑声更甚,连贾母也笑得合不拢嘴。
元春摇头轻笑:“这丫头,怎么连你嫂子也敢打趣了?”
如今应天府的女子工厂已筹备得七七八八,眼下正忙着招工。此地的流民比神京还多,大多是逃荒而来的百姓。工厂即将落成,元春心中激动不已。虽说此事背后有刘皇后和长公主的支持,但实际操办的人是她。有了这次经验,日后再办工厂便容易多了。
凤姐儿见元春开口,连忙笑道:“咱们平日闹惯了,一日不拌嘴反倒不自在!”说完,又转向贾母问道:“老太太,咱们在这儿待的日子也不短了,该见的都见了,何时启程回京?是不是该接林妹妹回来了?”
姑娘们听了这话都安静下来,说实话谁都不愿回去。在扬州可比在京城自在多了,这里规矩少,丫鬟婆子也不多,不必处处端着架子。
贾母摇头道:原想着这两日就启程,偏生策哥儿说要等人同行,那就再等几日吧。玉儿那边不急,等定下日子再去接,让她多陪陪父亲。
黛玉离家多年,如今难得团聚,自然要多住些时日。贾母虽想念外孙女,也不忍心催她回来。
湘云好奇地问:策哥哥今日怎么没来?他往常不是天天都来么?
众人纷纷摇头,目光却不约而同投向探春,眼中带着促狭。探春红着脸嗔道:都瞧我做什么?我哪知道他去哪儿了?
凤姐儿正要打趣,忽见金嬷嬷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下哭道:老太太,京城送来讣告,大老爷和琏二爷...都没了!
荣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贾母哀嚎一声昏了过去,凤姐儿也呆住了——虽说与贾琏闹得不愉快,却从未想过他会死。
元春急忙扶住贾母,对鸳鸯喊道:快去请大夫!鸳鸯忙递上药瓶:先给老太太服六粒药丸,我这就去。
屋内乱作一团,元春强自镇定安抚众人,又含泪问金嬷嬷:究竟怎么回事?
金嬷嬷抹泪道:报信的小厮说得含糊,只说琏二爷得罪了人,竟被活活打死了。大老爷悲痛欲绝,后来也...自尽了。还说朝廷钦差要来宣旨...
元春眉头紧锁。以大老爷的性子,怎会为贾琏悲痛到自尽?此事必有蹊跷。况且以贾家地位,谁敢对琏二爷下此毒手?
送信人在何处?得知在前厅,元春嘱咐凤姐儿:你照顾好老太太,准备香案接旨,再发讣告。凤姐儿木然应下——作为贾琏之妻,这些事理当由她操办。
元春快步向外走去,她隐约感到此事牵连甚广,必须问个明白。
众姑娘手足无措地站着,见凤姐儿也神色恍惚,心中愈发慌乱。宝钗环顾四周,低声对探春道:快去请策哥哥回来,眼下府里缺不得男主人坐镇。
应天府新建的女子会馆尚未开张。某间敞着门窗的店铺里,断续传出异样声响,起初尚能克制,后来却......
约莫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婉转长吟,屋内重归寂静。凌策搂着眼角含泪的李云睿,打趣道:每回都哭得像个孩子,羞也不羞?偏生这副模样最得我心。说着朗声大笑。
李云睿慵懒地睨他一眼:本宫亲自来送信,你就这般?若有了身孕,不怕凌家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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