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让我亲眼见证一次(11)(1/2)
回归后不久,我经常彻夜难眠。
有时整夜无法入眠,一连熬过几个夜晚。
有时觉得再不入睡就危险了,便用内力让自己昏厥过去。
不这样做就无法入睡。
回归前的记忆化为梦境涌现,让我实在无法安眠。
我曾杀死的人们。
我未能拯救的人们。
因我而死的人们。
他们的面孔整夜浮现,令我无法活下去。
被噩梦缠绕,流着冷汗惊醒。
醒来后,好一阵子无法呼吸。
等到终于能喘过气时,便把脸埋进被褥里反复哭泣。
白白得来的机会显得如此苍白,为自己依然无能而哭泣许久。
怎能因为回归而感到幸福呢?
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时的记忆如此鲜明,我又怎能轻松呼吸、安稳生活?
我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做不到。
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时光。
无法摆脱前生,不知该做什么,踉跄度日。
为何而活?很难称之为活着。
只是喘着气度过一天罢了。
虽自诩武者,试图重拾境界,却因“意”的空缺而徒有其表。
即使利用这些去积累境界,内心空洞,一切也变得毫无意义。
究竟为了什么?
这次重生有何意义?
那里究竟有什么意义,我曾寻找了许久。
不,与其说是寻找意义。
不如说只是祈望。
祈望有意义。
祈望我的重生一定要有意义。
虽然如此盼望,但我没能找到这次回归有何意义。
世界并非那般简单。
所以,我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
也曾想过做点什么,四处尝试,但并不热衷。
曾几何时,也做过梦。
像常人一样,渴望被称为世纪天才,渴望能与他们并肩而立的幼年欲望。
也有过为之疯狂的时期,但我没有那样做。
如果想,随时都可以。
之所以不那么做,或许是因为不想引人注目。
因为不想看到他们的脸。
我这般人物,岂敢站在他们身边,这念头让我厌恶。
连我自己都惊讶,原来我也有良心这种东西。
至少,在那时是如此。
关于回归的意义,也没有什么“必须阻止血劫”之类的念头。
只是想着,平平淡淡地活着就好。或者,
为了避开危险,躲到哪个山沟里隐居。
起初,我本想那样活着。
平平凡凡,不引人注目地活着。
明明,应该是那样的心情。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
我时常回想。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
是在重生后不久,在河东遇到魏雪儿的时候吗?
还是在前往巴蜀那天,遇到南宫霏儿的时候?
虽然这些都是可能成为起点的事件。
但我知道。
我真正开始怀抱信念的起点,无疑是在初次遇见唐小荣的时候。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起初,仅仅是一颗种子。
当我看到唐小荣那双完好的眼睛时。
以及那时,南宫霏儿站在她身旁,魏雪儿站在我身旁的时候。
感受到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景象和氛围时。
后来,将南宫天俊那家伙狠狠收拾掉的时候,或许自己也能有所改变吧。
这样的心情也曾一点点地灼热起来。
之后,情况也持续变化着。
前往华山的路上遇见申老。
之后又遇到神医,以及看到诸葛褐时,或许我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我所知晓的那些事情。
我曾怀抱着那样的希望。
希望化为了火种。
或许因为我是使用火功的武者吧,心中埋藏的火苗逐渐壮大。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渴望,开始展露其爪牙,渴求着。
在比武大会上显露实力的原因,正是如此。
原本计划是,将张善延将得到的一切都夺取过来。
但现在回想,那并非全部。
正如字面意思,是“热望”。
我暗自期盼又期盼的事情。
渴望在他人眼中成为非凡天才的妄想。
难道我对那种渴望,就完全没有吗?
不。
那种心情,也并非完全没有过。
想要击溃张善延,夺取那家伙将得到的一切。
在那名为“未来计划”的框架内,一定也掺杂着其他的渴望吧。
所以才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力量。
随着我愈发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情感,情况也在不断变化。
遇见血魔,感受到这世上存在着某种东西。
更进一步,遇到燕日川后,知晓了更深的秘密。
知晓了未知的秘密,心境也随之改变,与周围之人的关系也有所进展。
从“避开血劫,凑合着活吧。”变成……不。
最终让我下定决心,要亲自去阻止天魔也好血魔也好,终结血劫的,终究是因为——
我记忆着前世的人生,并意识到今世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因此,关于这转变的起因,我认为是在巴蜀遇到唐小荣那次。
毕竟,与南宫霏儿或魏雪儿不同。
正因为对唐小荣怀有的情感,比起她们要淡薄一些。
反而能够更理性地思考,不是吗?
时光流逝,我渐渐能睡得着觉了。
是因为确立了目标吗?我得以专注于修炼。
也正因如此,才能不排斥那种粗砺的修炼方式。
做关于前世的梦,至今仍是如此。
但偶尔,也能做些真正像“梦”的梦了。
那梦,更接近于对遥远未来的妄想。
是世界变得和平之后的事。
我能做一些连想象都未曾有过的妄想了。
醒来后感受到的空虚依然存在。但没关系。
至少,已经打下了能承受的基础。
‘所以。现在也要好好顾及周围了。’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变强。
可能的话,我想独自完全承担“业”,但我知道,即使我想,也做不到。
不想伸手。
需要承受的痛苦,一种就足够了。
但我也知道自己并非那般能干。
所以必须顾及周围……但在这方面,唐小荣对我而言,是多方面都困难的部分。
‘很微妙。’
关于武才方面也是如此,但最重要的是——
‘我究竟是怎么看待唐小荣的?’
关键是我自己对唐小荣,是何种方式、何种意义上看待的。
如上所述。
与魏雪儿或南宫霏儿不同,看到她时能理性思考这句话意味着——
我对唐小荣怀有的情感,并非那么强烈。
至少最初是如此。
仅仅是一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物。
由此产生的、令人不适的罪恶感,是当时的问题所在。
‘那现在呢?’
现在如何呢?
虽然思考,但仍不清楚。
我知道她对我怀有的感情是爱恋。
虽不知为何会如此。
但肯定是这样。
反过来,我——
这能称之为“爱情”吗?
无法确认。
因为看到南宫霏儿或魏雪儿时的感觉,与看到唐小荣时感受到的情感,颇为不同。
‘即便如此。’
这并不意味着唐小荣在我心中所占的分量就少。
当唐德以唐小荣为要挟时。
当判断唐门内将发生的事件可能牵连唐小荣时。
听到那些话,我不自觉地流露出杀意。可见,我也相当重视唐小荣。
只是单纯地无法确信自己的心意。
冷静地说,与南宫霏儿或魏雪儿不同,我大概还没有到能为唐小荣去死的程度。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但是。
‘会挂心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因唐小荣所占的分量绝非轻微。
她让我挂心,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是个相当微妙的位置。
武才并不特别出众。其他才能也不算突出。
尽管如此,我仍回想起她前世登上“毒妃”之位,判断她必定有某种资质,但是——
‘如果,与这次的事件有关联的话。’
天武之体诞生计划。
与那事件相关联,得知唐小荣被卷入其中的那一刻起。
我努力试图回想起前世唐小荣的动向。
她是怎么成为毒妃的?我想知道那件事。
‘……’
但是,无论怎么回想,也无从知晓。
这就是我并未那般关注她的证据。
不知为何,这让我有些烦躁。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不想变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唐小荣,露出疑惑的表情,抬头看着我。
看着她,我忽然想到。
‘她原来这么小吗?’
身为暗客世家、历经数世纪的唐门,直系血脉大多体格娇小。
单看毒王,也不过比脱皮前的我稍高一些。
身为女性的唐小荣,体格应比平均更小。
不知为何,现在才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那原因大概是。’
或许是因为唐小荣的眼睛吧。
从何时开始呢?
看着唐小荣的眼睛,自然会明白。
她正一点点被自卑感侵蚀。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是我前世深陷其中的情感。
想不知道都难。
原因大概是——
‘因为周围那些家伙吧。’
不知不觉聚集而来的后起之秀们,全都是天才和怪物。
身处其中,凡人感到无法逾越的高墙,是理所当然的事。
天才高悬于天。
凡人无论如何扑腾,也只能留在地面。
当发现自己没有的翅膀,他们却拥有时,瘫坐在地是理所当然的。
至少我是如此。
因为切身感受到那差距,曾坐在地上嘶吼过。
我比任何人都理解唐小荣的这种感受。
正因如此,更……
‘我不希望。’
不希望唐小荣崩溃。
没有什么比被自卑感击垮,更加凄惨和丑陋的了。
亲身经历过,所以知道。
不希望唐小荣变成那副模样。
所以——
‘……虽然是个相当卑鄙的方法。’
我握紧的拳头,感觉到了其中的触感。
一种碍事的感觉。
握拳的同时,轻轻咬了咬嘴唇。
‘……感觉真操蛋。’
我知道。这不是因为触感碍事,而是内心在为此感到抵触。
‘这真的是正确的方式吗?’
何必问呢。
我知道不是。
但还是要做。
‘妈的。’
现在我手中握着的,是从唐门一长老那里夺来的宝石。
说是宝石,实质上与浓缩了各种气息的灵药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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