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半真半假（2/2）
“您就暂时帮我一下吧。”
那样就足够了。
＊＊＊
和剑后谈完话，我正慢慢地走下去，为了去看仇灵华。
感受到一丝丝的凉风，我意识到夏天快要结束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也经历了许多变化，但仍然觉得很慢。
虽然不到一年就达到了绝顶，这难道不算快吗？
但想到未来即将降临的灾难，这种自豪感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充其量也只是个非常优秀的后起之秀。大概也就那样吧。
“你看起来很焦急。”
“我认为这种焦急也是必要的。”
“……这话可不能轻易否定啊。”
“我得控制好，别让它变成毒药。”
虽然不容易。
快下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嗯？”
“…？”
也许是因为我发出了声音，我们的视线相遇了。是那个用长刘海遮住鼻梁的少年，神医的孙子诸葛褐。
“他这是在干嘛？”
诸葛褐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篮子，四处走动？
从篮子里隐约能看到的是蘑菇。
我本想就这样走过去，但最终还是走上前去问道。
“你在这儿干嘛呢？”
诸葛褐又发现了一个蘑菇，把它捡起来放进了篮子里，然后看向我。
看他用手比划着吃蘑菇的样子，似乎是想找食材来吃。
“这蘑菇真的能吃吗……？”
这些蘑菇长得五颜六色的，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样子……
诸葛褐听到我的问题，刚要比划，又停住了。
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没关系。是正常的。
看着地上写着的字，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诸葛褐单独对话。
“……你怎么确定的？”
-我爷爷的书上写的。
“神医的书？”
诸葛褐点了点头。他竟然还有那种书吗？
“你想用这个做什么？”
-我要炸着吃。还要做汤。
看来他正如刚才所说，是想做小菜。
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诸葛褐就一直是那种表情，行为也显得漫不经心，但不知为何，他现在看起来却很兴奋。也许是因为这样，我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问道。
“你喜欢做饭吗？”
听到我的问题，诸葛褐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您是怎么知道的？”
对诸葛褐的问题，我保持了沉默。
虽然两人对峙依旧让我感到负担，但现在我意识到这是不同的人生了。
“就是觉得，好像是那样。”
只是忽然闪过一个记忆罢了。
“我以前想开一家餐厅的。一家小巧精致的餐厅。因为做饭很有趣嘛。”
全身都被毁坏，直到濒死之际才说出的毫无意义的话。
血水哗啦啦地流，他似乎连话都说不清了，可那家伙在这种情况下，却字正腔圆地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事到如今，这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话了。前世诸葛褐所说的话，九成都是谎言。
那家伙只有在奉天魔之命，向魔人下达进军命令时，才会掺杂真话。
他是个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刻都用谎言伪装起来的人物，所以现在，那些记忆已经不怎么可信了。
“我小时候是个孤儿。一个家人都没有。”
那是谎言。那家伙有叫做“信义”的家人。
“不过身体还算健康。朋友也很多。”
这同样是谎言。
“您知道吗？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我和您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
他说的话句句都是谎言。特别是这部分，当时我也没有相信。
“大主，您恨我吗？”
我回答说“是”。还说了想把他撕碎。
那家伙咯咯地笑了。每笑一声，嘴里就流出血来，染湿了衣服。
“不过，如果结局是这样，也不赖啊。”
清晰的声音就到此为止了。那家伙的话里，到底哪一句是真话呢？
至少我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过去，不会有任何谎言呢。
可笑的是，那家伙的话语中充满了谎言。
事到如今，我甚至觉得，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相。
“……”
我看着诸葛褐。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如何成为魔人的？如果当时他与神医一同被绑架，那会是开始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扭转了无数既定之事，诸葛褐成为魔人的事，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刹那，但我的脑海中却闪过如此多的念头。
正当我被复杂的思绪弄得有些头晕时，诸葛褐突然递给我一个不明身份的布袋。
“……这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满了蘑菇。
我用眼神示意他这是什么，诸葛褐又在地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我采了很多，分你一点，这个很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灿烂地笑了。我瞬间犹豫了一下，连这笑容也是假的吗？
然而只是一瞬，我便小心翼翼地将那蘑菇收进了怀里。
“……嗯，谢谢。”
我心想，至少此刻，这应该不是谎言吧。
诸葛褐似乎还要再找些什么，又四处转悠起来，我便由着他，自己起身了。
回到住所，那些出去逛的家伙们似乎还没回来。
既然听说仇灵华来找过我，那我就先去找她吧。
临走前，我把蘑菇递给了红华。
“……少爷，这是什么……？”
她一脸困惑地看着我，我尴尬地含糊其辞。
“就当是礼物收下了，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用它做点什么。”
“啊……我知道了。那个，少爷。”
“嗯？”
“您是不是要去接雪儿？”
“不是，倒也不是那样。”
虽然是要去找仇灵华，大致上是类似的情况，但又不是那样，所以就没有多做解释。
红华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雪儿没做完事就走了。她可能不知道我在家就出去了。等她回来，我得好好教训她一下。”
“……啊。”
她好像是因为我在场才没法大声发火，虽然在忍着，但还是有点表现出来了。
“她手在抖。”
“是啊。”
看她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想必是气坏了。
“加油。”
不知怎的，我脑海中浮现出被红华抓住、举着手罚站的雪儿，便小声地为她应援。
＊＊＊
武林盟总支部，盟主的居所。
现任武林盟主落剑张天正小心翼翼地读着剑尊送来的书信。
他已经读了好几遍，但还是担心有遗漏的部分，所以又继续读着。
“……孙女啊。”
书信上写了很多内容，但其中最令人疑惑的部分是关于剑尊孙女的部分。
“真是奇怪的事情啊……”
剑尊没有家人。唯一的血亲是女儿，但他知道她因事故去世了。
因为是自己亲手将她的尸体交给了剑尊。
那么，这个孙女又是怎么回事？
剑尊失踪的十多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听说武当和少林都在寻找剑尊。他们也曾要求他告知剑尊的下落。
因为一无所知，所以也无从告知。
“这可如何是好呢？”
他似乎被卷入了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如果答应书信中剑尊的请求，就可能要与九派一帮结仇。
然而，如果不答应，张天又受了剑尊莫大的恩惠，这才是问题所在。
就在张天反复思量之际。
-叩叩。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张天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折好，揣入怀中。
-父亲，我是善延。
“进来吧。”
张天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面容和善的美公子。
“有什么事吗？”
“听说您暂时回来了，所以特地来向您问安。”
“我不是说你修行繁忙，不必特意过来吗？”
“不，怎么能那样说呢。”
张天听着儿子的话，微笑着看着他。
真是个有教养的儿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让他感到骄傲，毫不羞愧。
况且，听说他最近领悟了不少，武功突飞猛进，张天心想，五龙的空缺，自己的儿子说不定能补上。
“哈哈，是是是，你这么说，为父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张天爽朗地大笑起来。
少年张善延也跟着柔和地笑了起来。